第45章 順水人情(1 / 1)
牛頭怪猛一聲慘叫,金光簇擁在周身赫然炸開,一股兇猛地氣浪翻飛澎湃,蕩得四周圍院中一片狼藉,連滿屋頂的琉璃瓦都被先飛了大半,噼裡啪啦如下雨般亂摔亂撞。
幾乎同一時間,那大鼻子也已前腿蹬後腿繃最好了衝刺的準備,似乎是想趁著牛頭怪犧牲自己將陣中大部分金光吸走之時,從陣法最薄弱之處生闖出去。
哪知還沒等跑出幾步,背後卻忽然傳來牛頭怪一聲驚呼:“我,我怎麼沒事?”
那大鼻子一驚,忙停下腳步回頭仰天看去,只見牛頭怪周身仍被一團團金光所包圍。
但那些金光,此時並不像之前一樣如箭般射在他的身上,而且化作一片片護甲庇護在牛頭怪周圍,如同在他身體四周搭成了一圈金色的牆。
大鼻子見狀一驚,盯著滿身散發金光的牛頭怪久久無言。
而我姐一看這情況,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我賭對了!我賭對了!”
看我姐難得如此興奮激動,我本該高興,可是這晚,我卻完全笑不出來。
我姐那樣子,讓我想起在賭桌上猜對骰子的我爸,霎時間,一段段不堪回首的記憶湧上我的腦海……
“這陣……這陣破了?我把這陣破了?”
牛頭怪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片刻之後金光退散,他也身形一晃,在一團黑煙的包裹下又變回了先前那個兩米來高的大圓眼。
回過神來,大圓眼忙朝身旁還在發愣的大鼻子法令道:“快!拘那郭家老爺子的魂魄來!”
大圓眼這話一出,大鼻子也反應過來,就見兩名陰差肩膀又一晃動,化身做兩團黑影就往屋子裡闖。
不多時刻,只聽屋裡傳來一陣悽慘的哭嚎聲,有人喊道:“老爺子……殯天了……”
霎時間,哭嚎聲更烈。
這時我姐也站起了身,拉著我就要離開。
我忙問道:“姐,咱現在去哪兒?”
“回城隍廟。”我姐答道。
我又一愣:“還回去做什麼?剛剛那陰差的話你沒聽到?”
“就是因為聽到了,更得回去,人得講信用。”
“可是他們要害你啊……”
“怕死就不用講信用了嗎?當初爸在賭場輸得那麼慘,還不是信守承諾,寧願家破人亡都不願欠別人的……”
我姐不由分說,拽著我就走。
我倆又回到城隍廟時,才一到廟門口前,就覺廟裡的氣氛已比之前還要更加的冰冷。
那陰森森的寒氣中,彷彿摻雜著一股有形可見的殺意。
我姐卻不動聲色,轉身讓我留在門口等她之後,自己邁步就進了廟裡。
她才走入,一陣毛骨悚然的嘩啦啦鐵鏈聲響頓時從天而降,我驚慌看去,只見兩道黑影赫然從廟頂橫樑上一縱而下,一前一後圍住我姐,正是那兩名陰差。
擋在我姐身前的大圓眼一聲冷笑:“好個小丫頭片子,我們正要去找你,你竟自己送死來了!”
緊接著就聽大鼻子也怒聲吼道:“牛哥,還和她廢什麼話!差點害死咱兄弟倆,直接弄死!”
“好!人間冤案多了去了,反正也沒人會在乎多一個無主的孤魂!我宰了你!”
那大圓眼早已暴怒,胳膊一輪,一隻遮天黑手赫然朝著我姐的頭頂砸了下來……
我已經不能再失去親人了,我失去的夠多了。
“你們別碰我姐!”
我舉起暗藏背後的石頭,怒吼著就往廟裡衝。
管他什麼牛鬼蛇神,誰動我姐,我就要誰的命。
然而兩名陰差豈會在乎這個,見我舉著塊石頭衝進來,竟逗得前仰後合。
就聽那大圓眼朗聲說道:“小崽子,這事兒本就和你無關,我們不願草菅人命,你識相得就快滾開!切莫我一動手嚇壞了你,夜裡睡不著覺……”
“去你大爺的!你們敢碰我姐一下,我總有一天蕩平你們的陰曹地府!”
“呵,好大的口氣,那好,我就在陰曹地府裡等著你來蕩平……”
大圓眼這話一出,兩個陰差又是一陣狂笑。
而我姐,全程卻微低著頭,一直默不作聲。
直到那大圓眼笑夠了,又抬起手,才見我姐嘴角忽然露出一抹淺笑,不疾不徐地道:“早聽說有句話叫‘鬼話連篇’,原來你們陰間的人真都這麼不講信用……”
“恩?”
聽到這話,大圓眼一愣,停下手道:“你說我們不講信用?死丫頭,可是你先耍得我們!”
“我耍你們什麼了?”我姐問道。
大鼻子接過了話茬:“你說我們破陣時,你會在外面幫我倆作法加持,保我倆平安無事!你個騙子,我倆聽了你的話,險些魂飛魄散在那邪陣之中!”
“可你倆活著出來沒?”我姐又問。
大圓眼一愣,怒道:“就算活著出來,又不是因為你作得法!是我倆福大命大,識破那佈陣的法師不敢殺我們,竟在陣裡暗藏玄機護住了我們的性命……”
“如果不是我騙你們進去,你們能發現這玄機嗎?”我姐再問。
“這……這個嘛……”
一時間,兩個陰差竟被說得啞口無言。
我姐一笑,又接著道:“二位下差道行高深,想必多少也瞭解風水。你們應該知道,何為風水佈陣?天下萬事萬物,只要有風之痕,有水之跡,即可為陣法師所用,因此古來有話,‘風水若助我,山海皆可平’。高階風水師佈陣,也不完全需要藉助物體。如唐朝時慧能法師所著《風水無相經》殘本所言,上法攻心,手眼口足皆為風水,目光為海,指法似泉,口語成風,步伐如流,此為上等風水,能者善用,皆可成風水陣……”
我姐一番話出口,兩名陰差聽懂聽不懂不知道,但明顯感覺兩人有點懵。
等我姐說完,那大圓眼故做沉思道:“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姐答道:“我想說,我在你們心裡種下了一個風水陣,助你們破除恐懼才敢進郭家破陣,而且結局也正如我所料,對方的佈陣師根本不敢害死你們,那我這算不算為你們作法護持?”
“這……”
兩個陰差都猶豫了起來。
沉默片刻,大圓眼又將眼前渺小的我姐掃視了一番,震驚道:“你這丫頭,真是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