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兵分三路（1 / 1）
穿過一片雲煙，我彷彿又回到九河鎮的二道河邊，抬頭往前一看，前面不遠處，就是那座我和我姐曾棲身的破橋洞。
不過，如今那橋洞似乎已不在荒涼寂寞，正有二十來個身穿紙衣的童男女，拍拍坐著在橋洞裡唸書。
負責監督他們的，是個年紀稍大一點的男孩，頭戴地主帽，手裡拿著戒尺，不知為何小小年紀竟已滿頭白髮，連眉毛都是白的，略顯出幾分老成。
伴隨著孩子們的讀書聲，就見那白髮少年在人群中搖頭晃腦地走來走去，彷彿個教書的小先生。
趁他們還沒發現我，我悄然接近橋洞，哪知不等進去，白髮少年忽然覺出不對，手舉戒尺猛一回頭，怒聲道：“何人敢闖灰家仙境！”
我朝他招了招手，一見是我，那白髮少年這才放下戒尺，邊走出橋洞，邊朝我不耐煩道：“馬皛乙，你咋又來了？你煩不煩？”
一聽這話，我朝那孩子笑道：“竇小七，你這話可不講理！只許你們九河灰家霸佔我家老房子當學堂，還不許我有空回來看看？”
“要看你回九河鎮去看，此乃我灰家仙境，你亂闖個什麼勁兒？”
那孩子白眉一皺，嘆道：“當年真不該讓你悟出風水陣法陰陽兩面的道理，這可倒好，讓你給舉一反三了……”
“這還不簡單？常修風水術，沒人指點也早晚有一天會頓悟。”
我又笑了笑，接著說：“陽世一座別墅，陰間倒映出的相同格局能改建成一座鬼宅，從而擁有完全不同的兩種風水。而你們這些五行花三的仙班子弟，修成道行後能魂魄出竅進入陰陽之外的靈幻世界，那麼在這世界裡，無疑也會有現實陽間的對映才對，這不就是古代神話傳說中，那些仙府洞天的由來？並非是你們這些仙家改變了陽間的格局，而是來人無意間進入陰陽之外的靈界，於是才得遇那麼多世外桃源般的夢幻仙境……”
“得得得，算你聰明行了吧！快說你又要我們幫你害誰？”那孩子有些不耐煩。
我聽完又笑道：“竇小七，你真以為我只會害人嗎？我都已經放出來了，現在身邊可沒那麼多欺負我的人。”
“那你來此作甚？”那孩子狐疑問。
“我想請九河灰家幫我查件事……”
“查事？九河灰家這幾年才剛恢復元氣，向來不理外界閒事，恐怕幫不上你……”
“若我問得是有關灰家的事呢？”
“我家？九河灰家的底你都知道，還問什麼？”
“不是九河灰家，我想知道，除了九河鎮外，咱市一帶還有多少灰家仙班存在？”
“這個嘛……”
竇小七一番沉思，答道：“我曾聽老門長說，本市灰家昌盛時，少說也有二三十個成氣候的仙班，但後來有助我們藏身修行的山林越來越少，高樓大廈越來越多，大部分仙班都搬進了深山老林，這百年內就只剩五六家還在，有些藏於市區，有些安於農村，有些隱於山林……對了，還有一家比較特殊的……”
“怎麼個特殊法？”我問。
竇小七又道：“那家仙班不退山林不進鬧市，到喜歡紮在海邊，沒事到海里抓魚吃，那時我們都笑話它們是水耗子……”
聽到這話我一陣驚喜，忙問：“你說那家仙班住在海邊，可是現在的市區東邊的海濱新城那裡？”
“不錯，正是那處。”竇小七點頭道：“以前那裡可不是什麼海濱新城，是一片小漁村，那家仙班就藏身在其中一座村中，天暖時下水摸魚充飢，天寒時偷村裡的存糧過冬，過得倒也逍遙，我記得那家仙班的門長名叫竇長生，是位五百多年修行的大仙長，以前到九河鎮來穿過門，被我們九河灰家好好招待了一番……只可惜……”
竇小七突然神情沒落，我忙問道：“只可惜什麼？”
竇小七又道：“只可惜那家仙班已經沒了，快三十年前，那處海濱開始填海造基地，常駐那處的幾家仙班，有的被迫舉家搬離，有的全家命喪在施工隊鐵鏟車的車輪之下，有的也試圖反抗，可大勢難擋，哪敵得過人，最終也不得不四散而逃，再沒了音訊……那戶竇家仙班便是後者……”
“也就是說，那家仙班和海濱新城的施工隊有仇咯？”我又問。
“若工人拆你的房子，殺你的家人，甚至下藥要滅你全家的門，你跟他們有仇沒仇？”竇小七反問道。
我點點頭，一陣沉思。
見想問的也都問到了，我也沒再多耽擱，跟竇小七簡單寒暄幾句之後又閉眼坐定，剎那間頭腦一暈，隨著一團煙霧繚繞而來，我再睜眼時，眼前已又回到那五猖廟裡。
“查到啥沒？”
聽老嚴發問，我將和灰家小仙的對話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聽我說完，小白兔先若有所思道：“這麼說來，眼前這命案倒極像是這家仙班下的手，邱子云是新城區專案的總負責人，這家仙班又是當年填海施工的受害人，要是我，我也會來報仇……”
老嚴卻鎖著眉頭道：“可是，就算那家仙班尚有餘孤，它們為何等這麼多年才來報仇？又跟這座五猖廟有什麼關係？何況五行仙班向來心高氣傲，從不與鬼怪怨靈之輩同流合汙，兩件命案間又是怎樣的聯絡？”
大家再度陷入沉思。
這時二狗子卻突然嘀咕道：“我咋想不明白一件事呢？那些水耗子害人就害人唄，非得穿紙衣裳幹啥？咋的，變成人了它們就知道害臊了？”
“問得好！”
二狗子這問話一出，老嚴如瞬間從夢中驚醒，一拍手道：“對呀，咱怎麼把這條線索忘了？五行仙班子弟穿紙衣幻化人形只有一個原因，本身道行不夠，不足以化身成人。而扎紙衣本身就是燒給故去先人之物，自帶一股陰靈之氣，可增強仙門弟子的修為……那些害人妖邪身上穿的紙衣裳，是扎紙衣！它們故意不把衣裳作成正常扎紙衣該有的模樣，而是作成平常穿的童裝，是為防被發現後掩人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