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餘孽（1 / 1）
而面對紙人的襲擊，王六魔雖看似不動不語，但其實已在暗中連發出了兩道指令。
其一是利用五行中的水火相沖，以水解後幻化的蒸汽瞬間吸收化解了襲來的陰氣，所以陰氣在眾目睽睽下瞬間消失無蹤，而第二道，則是以五行之火燃著了那紙人的雙臂。
王六魔之所以不慌，只因一切早在他算計之中，並且隨時用自己右手手指的動作指揮陰陣變陣，五根手指，就代表著陰陽五行的變陣順序。
顯然，這幾天我專心備戰之際，王六魔也必定沒有閒著。
相比當年在黑沿莊賭場的第一次較量，如今的我們兩個都已蛻變，飛速成長到了一個少年時都不敢想象的境界。
想到這裡，難免讓我有些躍躍欲試，我暗想，如果此時的我倆再進行一次搬風弄水的風水較量，又會是怎樣的場面呢？
而就在我疑惑，王六魔到底是怎樣做到，不漏任何痕跡就悄然結成陰陣時，被困在陰陣中、已經周身都開始熊熊燃燒的紙人，替我問出了這個問題。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你動都不動，也不需要咒文結印，就能對我發動攻勢？難道你是天上的神仙不成？”
那躲在紙人內的鬼魅顯然還不如我，至少我能察覺到王六魔是以手指傳遞訊號變陣作法，他卻什麼都沒有發現。
光看這點，我心裡就踏實了不少。
而一聽那紙人的驚愕發問，王六魔也不由得一笑，神情也輕鬆了不少，他所想的應該跟我一樣。
勝負已定。
就聽王六魔道：“我倒不是什麼神仙，只不過最近被你們這些邪道逼得有點超常發揮，不小心悟出了風水佈陣一個新的境界……”
“什，什麼境界？”火焰中，那紙人慌張又問。
王六魔一抬手，比出四根手指，也只說出四字——“言出，法隨。”
“不可能！”紙人頓時一聲驚呼：“真能做到言出法隨的豈不就是神仙，你一個小小的風水陣術師，哪會有那種本事？”
王六魔卻淡然道：“這就是我所謂的新的境界，原來我們這些結陣者都是自縛於繭，風水絕非人術，而為地法，甚至……足以參悟天道……”
王六魔這話出口，不止那紙人聽的一驚，連我也心頭微微一顫。
這也是我最近幾天透過對三尸術的研究，才悟出的新道理，這還要多虧王六魔送我那本筆記中的一些提點。
而王六魔不單早我多年就參悟精妙的六十四卦風水陣法變化，更能光憑自己就領悟出這一道理，我不得不承認，他對於風水的天賦，確實在我之上。
他所說確實不假，人人都說‘風水術’，但風水絕非是術，二人法。
正所謂，天有道，地有法，人有術。
天之道可轄制因果眾生，地之法可調令五行萬物，而人之術，則更接近於人在自然世界中，為了達到某種目的，而想到的做事方法。
這就好比《西遊記》裡，二郎神楊戩的三十六天罡變化，和孫悟空的七十二地煞變化一樣。
天兵天將跑到花果山來捉孫悟空，什麼風雨雷電全用了上，可孫悟空總能避劫脫生，令天兵天將們毫無辦法，這倚靠的正是七十二變，而所謂的‘七十二般變化’，說白了就是在應對各種危險和劣勢環境時，所自保之‘術’。
而二郎神一出手，無論孫悟空如何變化脫逃，二郎神卻全能也靠變化壓他一頭，並且調動天兵及風雨雷電為自己助戰制敵，這所用的則為天罡三十六變化，這‘天罡三十六’，並非避劫救命之術，而是調動五行之法，所以能壓制孫悟空一頭。
此為‘法’與‘術’，那什麼是道？
道就是一切的因果，孫悟空的出生為道所轄制，受難為道所轄制，西天取經也為道所轄制。
拋開《西遊記》，只說我所遇到的，我已經躲過的小半生，犬靈山上遭雷劫的二虎，一切的一切，都為道所轄制。
道，就是一切的因果，也是人間各派修士，傾盡一生，傾盡千百年心血所參悟的終極目的。
我正想到這裡，就聽那紙人口中突然又傳出一聲怒吼：“管你什麼是法是術，你能毀我的化形紙人，但毀不了我的陰魂之軀，我看你還有什麼能耐！”
說話間，火焰中的紙人突然開始周身劇烈抖動，隨著抖動，一團團被火燒剩的紙灰，開始嘩啦啦落地……
越來越多的紙灰落下後，火勢也終於熄滅，這時就見一團陰風又卷著紙灰拔地而起，竟在空中重新又聚形為一個黑乎乎的人形，仔細看，是個年邁的老人，正惡狠狠怒瞪著王六魔看。
那人形又冷笑道：“楊道爺的妙法就好在這兒，哪怕化形紙人變成一堆灰燼，也影響不了我繼續借形發威！王家少爺，如今我的陰魂附著在一堆灰燼上，我看你還能怎麼殺！”
話說到這兒，人形突然呼啦一聲散開，灰燼開始滿天飄舞，每一片灰燼中，似乎都在迴盪著那鬼魅的狂笑。
突然，沒等王六魔答話，漫天灰燼已朝王六魔鋪天蓋地地衝了過來，彷彿要把他一口吞噬……
王六魔卻仍舊不動不搖，微一張嘴，淡然說出三個字來——“金鳳黃……”
王六魔化才出口，身前頓時幻化出五團彩光，隨著彩光眨眼間又消失不見，五名身穿鎧甲的黃髮男女，已赫然擋在他面前現了真身。
只王六魔喊出那三個字時，我心中對於他如何佈陣的疑惑立刻解了開。
‘金鳳黃’，原來一直在暗中保著他、為他結陣作法的仍是這窩道行高深的金鳳縣黃家仙。
這麼一想，我不由得感慨，這門黃仙看來還真是對王六魔忠心耿耿，當年黑沿莊賭場一戰，老嚴和白龍幾乎將這群助紂為虐的黃仙趕盡殺絕，沒想到事情過了這麼多年，他們竟還願意為王六魔馬首是瞻。
眼看漫天灰燼逼近眼前，王六魔沒再說話，而是右手手指又微微敲動。
霎時間，五仙身影化作五團光澤，徑直朝那灰燼撲去，只一個眨眼的功夫，隨著那鬼魅的慘叫聲，漫天的灰燼已又如先前的黑煙般消散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