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頭七往事（1 / 1）
最後他想到了卜伢：“秦可，我絕不會眼睜睜看你變成孤魂野鬼的，明天我就去學校請假，帶你去見卜伢，看他有沒有助你輪迴的好法子。當然，如果這個事情不解決你就不能去輪迴的話，那麼我一定不會不管的，我會盡我的全部的力量幫你查出真相，哪怕是搭上這條命，就算是死了也有你陪著，正所謂黃泉路上好作伴嘛！”
葉辰的話讓秦可很感動，所以她沒有反對，並且她已經想好了，離開這個世界就能忘掉很多痛苦的事情，對她來說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她也不想連累眼前這個好心善良的人了，他已經幫了自己很多，不能讓他身陷危險了。
於是點頭答應。
第二天葉辰早早去學校請假，隨後便踏上去龍溪寨的旅途。
雖然近年來國家的發展很快，但是對於不在國家規劃範圍的小地方來說變化其實不大。
一樣的路邊風景，一樣的小三輪車，一樣的日落而息日出而作的樸實鄉親。
看著這與往日並無二般的風景，葉辰的心中升起了一絲親切，心情放鬆了不少。
不禁回想起初見卜伢時的情景。
聽家裡人說葉辰出生沒幾天，母親抱在懷中餵奶時發現了這孩子瞳孔的異樣。右眼睛很正常，和普通人沒什麼區別，是烏黑烏黑的眼球，可另一隻眼球確是黑中略帶透明像是某種晶狀體，不仔細看看不出來，只是覺得顏色略淺。
當時把她媽嚇了一跳，連忙把他爸叫過來說：“你快看，辰兒這隻眼睛怎麼是這種顏色？不會是瞎的吧！？”
他爸爸看了也是擔心不已，趕忙抱著孩子去醫院檢查，醫生當時說孩子太小，檢查不出什麼，等大點再來。
到了半歲左右，孩子已經能對外界的東西做出反應，抓取物件也是相當靈活，他爸爸還不放心，把他右眼矇住，只留左眼，發現葉辰還是活動自如，去醫院檢查，醫生做了幾次測試都是正常沒有問題，這才放心。
眼睛雖然沒事，可身體卻一直不好，小時候經常生病，夜夜啼哭不止，奶奶經常半夜抱著葉辰低嚀：“我家有個夜哭郎，夜哭郎……”
三天兩頭的往醫院跑。當時奶奶就說這孩子莫是火焰低，容易招惹不乾淨的東西，奶奶是湘西農村出來的。
湘西本就是少數民族居多的地區，苗族、土家族、瑤族、侗族等都是信奉萬物皆有靈，敬畏鬼神的民族，各種忌諱傳說也甚多。
當地有一種普遍的觀念小孩生病如果怎麼治都治不好或是半夜啼哭不止，多半是招惹了鬼神或是被某個草鬼婆（也叫放蠱婆）給放了蠱。
要不就是被某家會巫邪之術且心胸狹窄的人盯上，看著哪家的小孩可愛心生嫉妒，把小孩三魂七魄中的一魄寄放到了哪家的煙囪或是灶臺上，終日被煙熏火燎，讓孩子不得安生，啼哭不止。
這些說法在外人看來不免有些荒誕，而當地人確深信不疑的。
所以當地孩子總是被教導，在外面不可以吃別人給的東西，尤其是年紀大且獨居的老婦，更不能把名字或生辰透漏給不相干的人，以免惹來災禍。
其中招惹鬼魂是最容易導致小孩久病不愈的，而高燒不退尤為多見。
這時候只要請來“仙娘子”（當地對通靈的婦人的稱呼），來幫孩子“去黑”就行了。
“去黑”是當地人的說法，也就是去掉驚嚇的意思。
“去黑”的過程並不複雜，各家仙孃的方法和口訣雖有不同，但多半是對著孩子念些旁人聽不懂的咒語，一邊唸咒一邊用手指在小孩的額頭上畫，據說是在畫一種符咒。
最後抹上一撇鍋底的灰黑，十幾分鍾就算完成。
沒試過的人定然是不信的，就這麼隨便念幾句聽不懂的話，然後把孩子抹個一臉黑就完事了？
可蹊蹺的是儀式完成後，孩子多半會覺得馬上輕鬆很多，沒過幾天燒退了病也就好了。這恐怕也是當地人對這些禁忌巫術深信不疑的原因吧。
可葉辰一家是書香世家，他爺爺能取她奶奶做妻子也是說來話長。葉辰的爺爺從小喜愛文學，嗜書如命。在他三十歲的時候已經是當地有名大學----A大的教授了。
可能是心思都放在學術研究上，所以一直未娶，知道60年代，號召知識青年下鄉支援建設，葉辰的爺爺也加入到了這場運動之中，不過不是派去種地而是下鄉支援教育，一呆就是好多年。
到了寨子裡，就這樣認識了他的奶奶。
爺爺到來那年，奶奶才十八歲，善良淳樸。對這位知識分子相當尊重和同情，給予了很多的幫助，慢慢的兩人便走到了一起。
七十年代恢復高考後，葉辰爺爺被請回到了A大，重新任職，這樣奶奶也就跟著到了這裡。
所以經過那個年代洗禮的那些人，根深蒂固的“橫掃一切牛鬼蛇神”思想，再加上良好的教育，家裡人對於奶奶的“謬論”不屑一顧。
不過奶奶還是神秘的消失了幾天，回來後帶來一面非常精巧的，比銅錢稍大銅鏡，可以隨身掛在脖子上。
奶奶說她回了一趟老家，找到了這塊祖輩傳下來的古鏡，據說可以辟邪消災，辰崽體弱，一定讓他隨身佩戴，也算是個安慰。
家人體恤老人辛苦，便也沒有反對，葉辰也就一直佩戴至今。
雖有銅鏡護身，但也沒見什麼特別大的改觀，葉辰就這麼病病歪歪長到了一歲多。直到會說話了，媽媽才慢慢察覺出兒子的異樣。一開始她發現葉辰會拉著她的手指著一處角落說：“看！看！”可是順著手指的方向看，那裡什麼都沒有。
漸漸的葉辰會說的話更多了，時不時的會指著一個空地說：“媽媽，那裡有個爺爺在笑我！”，或是指著外面的空草坪說：“媽媽，我能和那個哥哥一起玩嗎？”多半情況下媽媽是什麼都沒看見的。
一開始媽媽沒有把一個孩子的話放在心裡，可次數多了就開始犯嘀咕了，正所謂細思極恐，想著想著便覺得心驚肉跳，後頸發涼。而真正讓家人正視這個問題，是葉辰預見了爺爺的死亡！
那是葉辰快滿三歲的時候，一天媽媽在陽臺擇菜準備做飯，小葉辰跑到過來依偎在媽媽膝蓋上說：“媽媽，爺爺也要像隔壁李爺爺一樣去很遠很遠的地方了！他還會回來麼？”
媽媽一聽臉色一變：“小孩子不要瞎說，你爺爺好好的呢！我警告你哦，這個話是不好的話，不能說，知道嗎？更不能在你爺爺面前說。”葉辰似懂非懂的哦了一聲，媽媽也沒把這話當回事，轉身拿著菜進了廚房……
三天後葉辰爺爺突發心梗走了，當時媽媽就愣了，立馬想起與葉辰前幾天的對話，再聯想到孩子小時候一些奇怪舉動，頓時嚇出一身白毛汗。
抽空悄悄把葉辰拉倒身邊問：“辰辰，你怎麼知道爺爺會像李爺爺一樣？你都看見什麼了？”
李辰看著媽媽說：“因為我看見李爺爺頭上有黑黑的煙，沒幾天你就說他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了，後來我看見爺爺頭上也和李爺爺一樣開始冒黑煙！媽媽，超超哥說爺爺死了是嗎？”
葉辰媽媽聽了這話，腦中嗡嗡作響，感覺天旋地轉根本就沒聽見葉辰的提問，她默默的走進裡屋，現在她才相信自己的兒子確實和別的孩子不同，並且這個世界可能確實有一些無法解釋的現象存在。
等到爺爺的後事都料理停當，葉辰媽媽找到了奶奶，跟她說起這件事，奶奶聽了也很是錯愕，說是想想辦法，不能讓事態就這樣發展下去。可就在兩婆媳商討該怎麼辦才好的時候，又發生了一件事。
那是在爺爺去世後的第七天，俗稱“頭七”。民間有說法，死去亡靈在死亡後的第七天，靈魂會返家，最後一次看看自己陽世生活的地方，算是了卻了塵世，然後安心走上黃泉路喝下孟婆湯，結束這一世的旅程，開始新一輪的輪迴。
所以亡者“頭七”這天，家人會準備好祭品算是給死去親人準備一頓豐盛吃食好儘早上路輪迴，燒好紙錢讓親人能有些黃白之物打點鬼差，不至於路上為難。
最後再點上一盞油燈給親人引路。
有些地方還會用麻繩燒一個階梯狀的東西在祭品旁邊，表示讓逝者登上階梯順利上路。
每個地方的習俗不同做法也不一樣。（說起“做七”規矩之大，之繁瑣，三天三夜也說不完。文章後續章節也會提到。）
準備好這些以後，一家人需早早睡下回避，不然讓死者看見生前親人會留戀不願陽世親朋，不相信自己已死，久久徘徊不願離去。
爺爺“頭七”這天，全家人也按照老規矩準好一切，然後早早休息了，可睡到了半夜媽媽突然被葉辰哭喊聲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