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004荒蕪村落(1 / 1)
凌治離開沒多久,石清遠便回到了診所。
十一早就收拾好了東西,在診所裡等他。
“姑娘,我回來了。”
“他們有沒有對你怎麼樣?你受傷了嗎?”
“姑娘,我沒事。”
十一見他臉上雖有倦色,但身體確實無礙。
又問,“是誰捉的你?”
“凌左。”
“凌家老太爺親自出手!看來他為了這個小曾孫,還真是肯下血本。”
“姑娘,北冥府是個是非之地,鬼醫一旦踏足北冥府,恐怕後患無窮。”
“躲是躲不掉的……”十一搖了搖頭。
石清遠面露悔色,道:“都怪我魂力太弱,被凌家人捉住,才讓姑娘失去了退路。”
“這怎麼能怪你呢!就算這次你沒有被他們捉住,他們也會想出別的辦法來對付我。畢竟,那是他們家唯一的曾孫。
而且,就憑凌家的那幾個人,對我還構不成威脅。他們以為抓了你,就抓住了我的軟肋,如果我真的打上門去,就憑他們,根本攔不住我。
我只是不想在這個時候,跟他們鬧翻。
五大玄門世家同氣連枝,得罪了一家,其他四家不會坐視不理。
這把誅魔劍雖然不是頂級神兵,卻也被凌家珍藏了很多年。
誅魔劍並不是凌家眾多藏品中最厲害的,卻也有一定的價值。
咱們跑這一趟,也不算太虧。”
“既然姑娘已經做好了決定,我願意遵從姑娘的命令。”
醫館門口,停了一輛黑色大眾,這是昨天凌治特意留下來的。
十一坐在了駕駛位上,剛要發動車子,一輛紅色跑車從後面駛來,擋住了去路。
十一歪頭一看,來的不是別人,竟然是昨天來過的楚格。
十一不悅的皺眉,對石清遠吩咐,道:“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五分鐘之內,讓他消失!”
石清遠馬上下了車,轉眼間就變成了十一的樣子,從醫館裡走出來,上了楚格的車。
楚格把車開出了街口,十一才發動車子,絕塵而去。
車子才上了主路,石清遠便回來了。
十一看了一眼出現在副駕駛上的石清遠,問:“把人甩了?”
石清遠點頭,說:“看著身邊的人突然消失,他不被嚇個半死才怪呢!看他以後還敢來!”
北冥府是個地處偏僻的小城,四周環山。近些年因為鹹少有人在那裡居住,又總是傳出鬧鬼的傳聞,才被人稱為北冥府。
十一帶著石清遠走進北冥府,邊走邊感嘆的說:“如果拋下鬧鬼的事情不提,這北冥府還真的是一個風景宜人的好地方,在這樣的地方養老,是最合適不過了。”
石清遠跟在十一的身後,附和道:北冥府本來就是個地處偏僻的小城,居住的人口也不多。與那些被過度開發的大城市相比,這裡的環境自然更好一些。
只可惜,這麼好的地方,卻變成了一座死城。
“這地方陰氣很重,老遠就看到這裡的半空,都飄滿了陰煞之氣。
估計,這北冥府裡有什麼厲害的東西。
你平時行事要多加小心,我可不想為了一把什麼誅魔劍,就把咱們倆搭在這。”
石清遠聞言笑了,道:“姑娘放心,別的本事沒有,逃命的本事我還是有的。”
十一瞥了他一眼,哼了一聲,道:“別吹牛了,遇到高手,你還不是跑不掉!不管怎麼說,進去以後,你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找到那個男孩,咱們就馬上離開這。”
石清遠點了點頭,說:“也不知道那小子到底跑到什麼地方去了,凌家來了幾波人竟都沒找到他。”
“只要人還活著,就不愁找不到他。”
兩個人說著話,已經走進了北冥府,窄路兩邊終於出現了房屋。
紅磚紅瓦,一間挨著一間,一排連著一排。
房屋看上去還算整齊,只是院子裡雜草叢生,可以看出這裡已經荒廢許久。
北冥府真的不大,站在稍高之處,一眼便可將這北冥府全看在眼中。這裡不過是一個普通的村落,卻因著一絲陰煞之氣,讓這裡徹底成了一塊死亡寂靜之地。
十一指了指一處儲存較好的房子,說:“這個院子還算乾淨,咱們在這歇歇腳。現在就算出去找,估計也找不出什麼,等天黑看看再說。”
兩個人走進平房,發現這裡被打掃的很乾淨,估計之前來的人,在這裡居住過。
屋裡有被留下的食物和睡袋,食物還算新鮮,睡袋也是乾淨的。不知是來的人還沒走,還是走的時候沒有來得及拿走。
石清遠見屋裡有人居住的痕跡,擔心的說道:“姑娘,不如咱們換個地方。若住在這的人回來,恐不方便。而且,我們不知道對方的來歷……”
“那就等等,等對方回來再說。一宿沒怎麼睡,我實在困的不行,你到外面轉轉,小心點,我先睡會。”
十一合衣躺在一塊木板上,很快便陷入夢中。
夢裡,有一個和她長的一樣的女孩,笑盈盈的看著她,拉著她的手,邊往前走,邊跟她說著話:
我出生的那年,父親的生意突然急轉直下,賠了很多錢。
奶奶算出我命太硬,會克親人,便將我接到身邊,親自撫養。
為了給我改命,還給我結了陰親。
不滿一歲的我,就有了個鬼丈夫。
這些事,我只是聽媽媽和我大概的說過幾句,因為我的生活與別的孩子並無不同,我從來沒有把這件事當真,只是當成故事來聽。
大學畢業後,我在離家不遠的城市找了份工作。因為工作是自己喜歡的,雖然辛苦,但每天過的都很充實。
再有半個多月就要過年了,我抽出休息時間,給奶奶買了很多禮物。打算過些日子放假,就帶禮物回去看她。
可還沒等到放假的日子,我接到爸爸的電話,說奶奶病重,讓我馬上回家。
奶奶的身體一向很好,沒想到這次病的這麼突然,還這麼重。
我是奶奶一手帶大的,與家裡其他孩子相比,跟奶奶的關係更親近一些。
我不敢耽誤,馬上請假回了老家。
十一跟著她,一路竟然走回了右銀村老家。
她看到了病重的奶奶,這時站在她身邊的女孩又開口道:
躺在床上的奶奶,頭髮凌亂,臉色灰白,是我從未見過的羸弱。
我忍住眼淚,一把拉住了奶奶的手。
她用另一隻手摸了摸我的頭,用有些虛弱的聲音安慰我:“人遲早都有這麼一天,好孩子,別傷心!”
“您是什麼時候病的?怎麼不早點告訴我!”我說著,一個沒忍住,眼淚奪眶而出。
不等奶奶說話,站在一旁的爸爸見我哭了,推了我一下,說:“別哭了!別讓你奶奶傷心!”
我胡亂在臉上擦了一把,問爸爸,為什麼不送奶奶去醫院。
奶奶卻說,她知道自己的大限到了,無論去哪都是一個結果。
“既然逃不過,又何苦去折騰!自己和家裡人都被鬧的不得安生!”
我小的時候跟著奶奶,知道她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能為小孩收嚇,給別人看病,還能幫人找到丟了的東西。
她的事,我向來只是隨意的看上一眼,並不去研究。
現在聽奶奶說,她的大限到了,我也是將信將疑。
本想再勸奶奶去醫院,奶奶卻突然劇烈的咳了起來。
一直在旁伺候的媽媽趕緊走過來,將我拉到了一邊,坐在床邊幫奶奶順氣。
二大爺家的大哥,這時端進來一碗剛熬好的湯藥,遞到了媽媽的手裡。
我從小最喝不慣這東西,覺得又苦,見效又慢。
奶奶咳的厲害,一碗藥灑了一半。
爸爸看奶奶難受,又問大哥,六叔回來了沒有。
大哥說:“剛打過電話,就快到家了。”
我想,大概六叔是去給奶奶買藥了,不然爸爸不會突然提到他。
我正胡思亂想,奶奶突然開口,讓大家全出去。
我剛轉身,奶奶突然喊我:“十一,回來!”
我是家裡第十一個女孩,也是最小的一個。所以,奶奶平時並不喊我的名字,而是叫我十一。
別人離開,我卻折返。
大哥看我的眼神,也多出了幾分意味。
我顧不上別人看我的眼光,快速來到奶奶的身邊。
她從枕下摸出兩樣東西交給了我,一隻黑色的鐲子,一本線裝書。
鐲子我見的也不少,只是黑色的並不多見。而且,我看了半天,竟沒有看出這鐲子的材質。
線裝書已經磨損的很厲害了,連書頁的邊角都磨圓了。
我把東西拿在手裡,奶奶又叮囑:“這兩樣東西,你收好!千萬別在別人面前顯露!”
我問這是什麼。
奶奶說:“這是家裡傳下來的東西,都是有些年頭的老物件兒!你帶在身邊好好學,以後對你有用!”
頓了頓,奶奶又說:“也許,你覺得咱家戶門大,人口多,這東西不該給你個女孩家。你也該知道,萬事都求個緣分!並不是誰想學,都能學的會的!
這東西,咱們全家人,也只有你能承接!
也幸得有你!否則,我就算帶進棺材,也不能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