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雷池陣(1 / 1)

加入書籤

我吞了口口水。

現在雖已是秋天,但按照當地說法,重陽風颳起之前,是各種蛇類最瘋狂的時候。

這時候的蛇都在尋找飽腹的食物,以期有足夠的營養支撐過冬眠。

過山峰可不管什麼是渡河人。

按照目前的路程,給上一口,不死我也得殘。

我全神戒備,彎腰緊握鐵鏟慢慢後退,隨時準備退出樹林跑路。

後面又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我不敢回頭,只拉扯著眼角的餘光瞟去。

我了個去,又一條過山峰,足有四五米長。

兩位,你們是要對幹,還是幹我?

如果對幹,我可以讓出地盤,甚至可以免費身兼裁判,觀眾,教練。

要是幹我,我往哪逃?

再說你們就算幹了我,你也吃不下,還是省點力氣對幹吧。

我側身慢慢退後,給兩條蛇留出空間。

兩條蛇側頭跟著我的腳步,不停吐著信子。

我沒有和蛇對戰的經驗,目測退出安全距離之後,轉身拔腿便跑。

兩條蛇快速扭動著身軀,追了上來。

據說被蛇追的時候,得跑‘之’字形,蛇轉彎不夠靈活。

可在絕對速度,且是兩條蛇的包圍面前,怕是‘辶’都不行。

我一步跑出一米,兩條蛇扭動一下就是兩米,很快追到了我身後。

兩蛇張嘴伸頭便咬,我藉助著樹幹堪堪避過,甚至聞到了蛇嘴裡的腥味。

一口不中,蛇從樹幹邊繞過來,再次伸頭咬來。

我做了此生最愚蠢的決定,竟然就地打滾避過蛇的撕咬。

另一條蛇迅速的跟過來伸頭便咬,我再次打滾將將避過。

還不待我從地上爬起來,兩條蛇一起大張著嘴露出獠牙朝我咬來。

避無可避,我命休矣。

一陣破空聲‘刷刷’傳來,蛇血噴了我一臉,腥臭撲鼻,兩個蛇頭大張著嘴掉在我身上,清亮的毒液掛在牙尖。

我抹了把臉,看到一個俏麗的身影站在身旁。

我起身跳了幾下,兩腳踢開蛇頭,誠摯的躬身,有些語無倫次:“謝謝,謝謝。”

“我救了你,”俏麗的身影開口,聲音如同她的外形一般俏麗:“把化屍蟲還給我。”

化屍蟲是她的?

我再次將臉抹乾淨,看清了她的長相。

冰肌玉膚,瞳仁像夜空的星星一樣清亮,連她眼中我的影子都帥氣不少。

我有想過化屍蟲的主人,可能是個精於蠱毒將自己隱藏在黑暗中的老者。

在他出現的時候,我們可能還會有一番爭鬥,實在沒想到。

“看什麼看,”她打斷我的思緒,冷冷的說到:“把化屍蟲還我。”

“化屍蟲我會還給你的,”我恢復神態:“但在此之前,我想問問你有沒有將化屍蟲給過誰?”

“和你有什麼關係?”她面色依舊冷清。

我說到:“你知道這一塊曾發現碎屍了嗎?”

“整個城市誰不知道?”

“那你又知不知道,化屍蟲我是在碎屍上發現的呢。”

她冷冷的看著我,沒有說話。

是不是漂亮的女人都這樣,都高高在上冷冰冰的,俯視一眾舔狗?

“如果你說不出化屍蟲曾給過誰,那我有理由懷疑碎屍案就是你做下的。”我可不是舔狗。

“我沒有。”

“有沒有都得跟我走一趟。”我伸手就要拉她。

她後退一步:“我不會跟你走,但我會把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

好不容易出現的線索,我怎麼會輕易放棄。

快步跟上去走出樹林攔在石階上:“你不能走。”

她動了動右手,我才發現她手上拿著一個形似鐮刀的東西,刀尖上還有血在緩緩淌動。

很明顯,如果我貿然動手,很有可能會像那兩條過山峰一樣。

當然,我並不會害怕。

不過我忽然想到,只要化屍蟲沒還給她,要找她應該不難。

而且她去查化屍蟲的事,絕對比我要專業得多。

重要的是,她能跟上來,而且還救我的命,我斷定碎屍的事不是她做的。

“行吧,”我讓出一條道:“今天暫且放你下山,不過你得告訴我,你的名字,我也好交差。”

“諶星。”她冷冷的丟下兩個字,從我身邊走過,帶起一陣香風。

難怪眼睛像星星一樣清亮,原來她就是星。

我吸了幾下鼻子,看著諶星的身影在腳下消失,轉頭繼續回到樹林。

突然出現的過山峰讓我警覺了很多,檢視了一下週圍的地形,驀地在兩條過山峰出現的方向發現了兩個蛇窩。

蛇窩裡的小蛇上下蠕動,醜陋的皮膚讓我密集恐懼症發作。

兩條過山峰並不是突然出現,而是就住在這裡。

先前看到銅錢的地方,再次回頭,銅錢卻消失不見。

因為用力拔銅錢,兩個深一些的腳印還在那裡。

站在腳印裡,我用力往下挖,一剷下去,又看到了那枚銅錢,銅錢下面依稀還有其他東西。

我再一剷下去,紅色的液體濺射出來。

扒開泥土,竟然看到一條虺。

虺五百年成蛟,蛟五百年化為龍。

沒想到我一剷下去,竟然結果了一條虺。

虺的腦袋與蛇大不相同,在長角的那一塊會有個硬硬的凸起。

那枚銅錢,一半正嵌入那個硬硬的凸起裡。

而我知道,有一種以虺頂銅錢布下的陣法,叫雷池陣,是專門用來禁錮厲鬼的。

所謂的雷池陣,是以二十八枚銅錢按照二十八宿的方位佈陣,人為劃出一個假二十八宿。

厲鬼如果跨出二十八宿,就有一種越雷池的感覺,似乎馬上就會被天打雷劈,故名雷池陣。

我照著二十八宿的方位,將剩下的銅錢全都找了出來。

果然就是雷池陣,虺頂銅錢的方位,是陣法的守護方。

先前胡金輝帶人查驗的時候,因為人數眾多,虺並不敢出現。

那枚銅錢突然冒出土,就是虺故意的,目的是引出那兩條過山峰殺死我。

沒想到機緣巧合之下諶星竟然救了我,而虺被固定在這個方位,避無可避。

至於那兩條過山峰,也是佈陣的人故意留下的。

蛇是一種靈性的動物,陰陽都可以通。

留下蛇在這裡,就是在怨魂怨力被激起之後,透過蛇身逃走。

這個佈陣的人心思太縝密了。

如果怨魂怨力被激起,終日困在雷池陣,總有被渡河人發現的那天。

只要渡河人幫助怨魂進入輪迴,那麼佈陣的人必然也會遭受因果。

只有讓怨魂從蛇身上逃走,為禍人間,被某法師打得灰飛煙滅,那才是他要的結果。

到底什麼仇什麼怨,要下這樣的毒手?

我一腳踩在死虺頭上,用力將銅錢給拔了出來。

瞬時身邊陰風陣陣,周邊的樹都搖晃起來。

這是古戰場該有的陰風,不過仍然沒有看到人頭的線索。

我決定晚上帶著怨魂再來。

可能需要挖地之類的,所以我叫上了胡金輝。

胡金輝雖然和於歌一樣膽大,但比於歌木訥得多。

看到我提著渡河鏈站在樹邊,他定定的頂著頭燈照著。

“把燈關掉。”我說到:“這麼亮,怨魂幾天沒補充血食,是不願意出來的。”

胡金輝‘哦’了一聲關掉頭燈,月光順著樹枝間的縫隙灑下來。

我甩了甩渡河鏈:“出來,出來。”

人頭慢慢的出現,胡金輝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

“你們都該千刀萬剮。”人頭還是那句口頭禪。

我早已麻木:“快告訴我,你的本體在哪裡。”

現在雷池陣已破,人頭可以在這裡自由出入。

“嘎嘎嘎,”人頭漂浮著轉了個圈:“你們馬上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說罷人頭繼續‘嘎嘎’怪笑,怨氣不斷從它嘴裡飄出,慢慢向四周消散。

地上的落葉動了動,但此時並沒有風。

胡金輝緊挨著我:“不會有什麼異常吧。”

‘呱啊。’

‘呱啊。’

林中忽地一群烏鴉飛起,撲騰著翅膀朝山頂而去。

地上的落葉動得更厲害,甚至連樹枝都翻滾起來。

“快跑。”我大喝一聲。

胡金輝驀地一驚,掉頭便往林外跑去。

“啊。”才跑了幾步,胡金輝驚叫一聲定在原地。

地下忽地湧出一隊穿著藤甲,手持長戈的陰靈。

還未待我反應過來,四周湧出無數一模一樣的陰靈,將我們圍在中間。

我去。

先前只想著破陣,怎麼就忘了雷池陣一般都會布在極陰之地。

這裡本就是古戰場,佈陣之人又將所有兵士的陰靈壓在了陣下。

白天被我破陣,晚上這些陰靈不出來才怪。

我聽到了胡金輝吞口水的聲音。

他下意識的轉頭看向我,嘴巴張合幾下,聲音被喉嚨嚥下。

從他的嘴型,我看到三個字:怎麼辦?

我收回他和於歌一樣膽大的話。

陰靈們全都看向我的手,因為我的手上提著人頭。

“嘎嘎嘎。”人頭尖利狂笑:“你們等著被碎屍萬段吧。”

我擰起鉤子:“馬上讓他們退散,不然我叫你灰飛煙滅。”

人頭叫囂到:“你以為你嚇得到我嗎?”

“你想怎麼樣?”

“放了我,說不定我會暫時饒你一命。”

“不可能。”

人頭張開血盆大口,吐出一團怨氣,暴喝到:“撕了他們。”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