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刑場(1 / 1)
稍事休息之後,我們出發去刑場。
此時天色已近傍晚,徐胖子忍不住吐槽:“為什麼我們每次都是晚上去那種危險的地方?”
於歌淡淡到:“如果你是鬼,會不會蠢到大白天出來?”
“剛剛大白天你不是看鬼了?”徐胖子不服氣。
於歌絲毫不讓:“所以你就忘了剛剛笑我大白天看鬼的事了。”
徐胖子又被懟,瞪大眼睛看著前面,一副生悶氣的樣子。
車子停在一座大橋上,於歌指著橋下說到:“這裡就是槍斃胡草子的地方。”
低頭望去,夕陽在水面上拉出金色的長條,像一把大刀。
岸邊水草參次不齊,因為季節的原因,多半已枯敗。
再往後一些,便是一塊寸草不生的青沙灘。
一陣秋風吹過,帶起一片肅殺之氣。
於歌指著青沙灘說到:“那裡就是槍決人犯的地方,據說幾百年都是。”
“近幾年因為改成注射,所以這裡就荒廢了。”
“帶路吧,”我說到:“咱們一起下去看看。”
下了橋,是一段泥濘的小路。
或者根本不叫路吧,就是長滿雜草的江灘,於歌在前面踩出了一條痕跡。
於歌走得比較快,後面的徐胖子叫到:“慢點,路不好走,哥們兒心裡也有點慌。”
原本於歌話不怎麼多,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就喜歡懟徐胖子:“你不是自詡膽子大,不懼惡鬼嗎?”
徐胖子辯解到:“你到一個陌生肅殺的地方,會不緊張?”
於歌難得的贊同徐胖子:“不瞞你說,這地方我來得不少,到每次都很緊張。”
“瘋子,”徐胖子問我:“你緊張嗎?”
我說到:“不緊張。”
“你就吹吧。”徐胖子一臉不屑。
我解釋到:“你們目前的這股心緒,不叫緊張。”
“是被這刑場的肅殺之氣壓在心頭導致的不自在。”
“你們試想一下,夠槍斃的哪個不是大奸大惡之徒?這樣的人死後也是厲鬼兇魂。”
“之所以這些厲鬼兇魂沒有出去作惡,就是被這刑場的肅殺之氣鎮壓著。”
徐胖子前後看了看:“你的意思是,這刑場是個什麼陣法?”
“不是,”我接著解釋到:“人為陣法會隨著人死而失效,或者需要時常維護。”
“所以刑場多會選擇自然山水位全脈,應睚眥形位主殺伐鎮攝。”
我開始了風水授課:“你看看這裡,風位在逆東南杜門兌巽位,兩邊河岸前面大橋,這叫白虎吞巽只進不出。”
“再看看水流,流向西南死門巽坤位,意在生門閉死門開,水流帶陰下黃泉來。”
“只要這條大河不幹涸,這就是個天然的肅殺風水。源源不斷,滔滔不絕。”
“死在這裡的人,要麼老老實實下黃泉,要麼就只能呆在裡面做孤魂野鬼。”
於歌問到:“那胡草子和同夥是怎麼出去的呢?”
“這就是我要來看看的原因啊。”
穿過江灘,來到下面的青沙灘,一腳下去,就是個深深的窟窿。
細沙從鞋縫裡鑽進去,踩在腳底被塑成一塊一塊的,就像鞋墊兒一樣很柔軟。
雖是秋天,但江風吹在臉上就像小刀輕劃過一樣,有微微的痛感。
前後走走看看,這裡肅殺之氣濃郁,沒有被損壞的跡象。
走到西南生門,驀地看到地上散亂的插著一些紅色竹籤,竹籤頂端一圈黑點。
這些竹籤對我來說再熟悉不過,就是香燒完之後剩下的籤子。
“這地方有人來過。”我開口到。
於歌想了想:“以前這裡作為刑場的時候,的確會有些死囚的家屬前來祭拜,不過荒廢之後就不知道了。”
說罷於歌伸手摺了一下竹籤,已經沒什麼彈性,輕輕一折就斷。
“至少超過一個月。”於歌說到:“等會查查,有沒有死囚的槍斃日期相近。”
“不用查,”我說到到:“一個多月前正是中元節,就算是祭拜,也不會有人跑到這裡來。”
中元節期間鬼門開,百鬼夜行,不會有人瘋到這肅殺之地祭拜。
於歌問到:“你的意思是說,有其他人在這裡燒香?”
“我懷疑,就是這燒香的人將胡草子放出去的。”我說到。
我微閉著眼睛攤開雙手:“你們感受一下這裡的風水。”
徐胖子照做之後睜開眼睛:“這風聲好像有兩幫人提刀互砍一樣。”
“的確是金戈鐵馬之聲。”於歌附和。
“這就說明,這裡的風水並沒有被破壞。”我說到:“胡草子之所以能出去,是因為有人開啟了這裡的生門。”
睜開眼睛,此時正是太陽落山之後,黑夜降臨之前,又有江水吸光。
那種將黑未黑,似暗似明的感覺很影響人的視線。
譬如說,剛剛橋上走過去一個人,我卻眼前一花,以為是在於歌耳邊走過去的。
當又有一個人經過的時候,我才發現,哪是有人從橋上走過,分明就是從於歌身邊飄過去。
此時於歌剛準備張嘴說話,我做了個手勢,讓他站到我身後。
徐胖子不明就裡:“搞什麼呢?”
話音才落,我看到他打了個寒噤。
腦袋還沒晃還原,徐胖子就嘟囔到:“哪來的陰風,好冷。”
我一把拉住胖子,低頭貓腰走到旁邊。
胖子一回頭,只見水面這邊,河堤那邊,兩幫鬼影慢慢飄過來。
這些鬼影個個散發出狠戾之氣,無一例外,每個人臉上都有一朵血花。
這是歷來的死囚集合,恰好被我們趕上了?
徐胖子有些緊張:“它們是衝咱們來的嗎?”
“不要說話,躲到一邊去。”我叮囑到。
兩幫鬼影眼中似乎都只有對方,放任我們三人貓到江灘雜草中。
鬼影對峙一會兒之後,便開始慢慢後退,接著便猛的加力撞向對方。
“呼…”兩邊碰撞的瞬間,我甚至看到以他們為圓心形成一個弧光圈。
弧光迅速散開,化成陣陣寒風向四周襲來。
“嘶…”於歌吸了口涼氣,顫抖著趴在地上。
徐胖子因為經常和鬼物打交道,抵抗力比於歌要強一些,但寒風拂過的時候,也裹緊了衣服。
兩群鬼影對撞之後迅速分開,接著便是分散捉對對撞。
寒風裹挾著殺氣源源不絕的襲來,雜草上結了一層白霜。
“我去,”徐胖子有些撐不住:“咱們從那邊逃吧。”
於歌牙齒磨得咯咯響,斷斷續續說到:“那邊被一個節制閘攔住了,護坡上滿是青苔,過不去。”
“你咋知道?”
“因為前一陣那邊有四個人一起淹死,我去處理過。”
鬼影的對撞還在繼續,原本被江風吹到岸邊的浪花都被颳了回去,水面形成一個個水龍捲。
“瘋子,你的渡河鏈呢,把這些厲鬼兇魂都捆起來。”徐胖子大叫到。
“捆個錘子,”連我也凍得忍不住罵髒話:“我以為胡草子是個怨魂,還想著幫他渡河呢。”
“可他是個兇魂,我都不知道怎麼處理了,更別談這些,一個個凶神惡煞的樣子,我捆他們幹嘛。”
“我受不了啦,”徐胖子顫抖著站了起來:“我要原路返回…”
一陣陰風打過來,徐胖子的嘴唇直哆嗦,後面幾個字都沒說清楚。
於歌也咬緊牙關站起來:“這些兇魂似乎在火併,咱們就當吃瓜群眾路過好了。”
徐胖子大踏步向前:“於瑟,我先走,你斷後。”
雖然屍體一類的徐胖子怕得要命,但鬼魂他是不怕的。
那些打架的兇魂眼裡也只有對手,沒有誰注意到徐胖子,他就這麼穿過青沙灘,到了江灘的另一邊。
“於瑟,你儘管過來。”徐胖子招手到:“說不定這些兇魂看不到咱們呢,陰風只是無差別攻擊而已。”
說罷胖子打了個寒噤,腿一軟坐在了地上。
不管怎麼說,只有那邊能回去。
於歌本就是一身正氣的人,只是身體有些抵擋不住陰氣而已,所以他也大踏步向前。
我把渡河符包在渡河鏈上,在後面小心翼翼為於歌保駕。
穿過幾個正在對撞的鬼影,除了被陰風吹過外,並沒有什麼實質的傷害。
於歌繼續往前,經過一個鬼影后背,那鬼影忽地一縮,跪在了地上。
此時於歌已經走了過去,哪會在意這些。
他接著向前走,又經過幾個鬼影身邊的時候,那幾個鬼影也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於歌終於發現了這情況,當然,其他所有的鬼影也都發現了。
那些鬼影把瑟瑟發抖的鬼影提著,將於歌包圍。
於歌看了看那些呈跪狀的鬼影,依次點出它們的名字:“尹遠?丁鋼?何志華?陳浩?昌威力?”
聽到點名,幾個鬼影抖得更厲害。
“你都認識?”我上前問到。
於歌回答得很坦然:“它們都是我槍斃的。”
“你咋還記得他們的名字?”
“你殺的人,你會忘記?”
“我記得你做這個也沒多久吧,怎麼槍斃這麼多?”
“那一兩年剛好是‘拉網行動’,那些漏掉的窮兇極惡之徒都給抓起來了。”
我們說話的時候,其他鬼影紛紛把手搭在那幾個鬼影身上。
幾個鬼影像得到拍胸脯保證似的,終於不再顫抖,抬頭狠戾的看著於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