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情蠱(1 / 1)
“小瓊兒,”徐胖子厲聲到:“你踏馬給我滾出來。”
“你幹嘛?”小瓊兒慢悠悠的走進房間:“那麼大聲做什麼?我以為大山崩開了呢。”
徐胖子指著我的胸口喝到:“是不是你搗鬼?”
小瓊兒瞟了一眼,臉色微變,隨即恢復正常:“我又不喜歡他,怎麼會給他下情蠱?”
真的是情蠱。
在場諸人都不做聲了。
情蠱只有苗家姑娘能下,相傳是以姑娘的心頭血,餵養蠱蟲十年而成,。
除了下蠱的姑娘,其他人解不了。
但這蠱毒一般是下在情郎身上的,吃下去,或者沾在衣服上便可。
這一路上,除了十里杜鵑遇到的聖女,我沒有和任何姑娘有身體接觸。
“哈哈,”徐胖子忽然怪笑:“怕是花山苗寨的聖女看上你了。”
接著他又轉頭:“星兒,你得力爭做大的。”
“都這時候了,你在想什麼呢?”諶星有些惱怒:“快想想辦法,怎麼緩解瘋子的痛苦。”
我在心裡感謝諶星的大度,因為這時候如果她鬧脾氣的話,我是無暇去勸她的。
此時整顆心臟彷彿被人按住,用鈍刀慢慢割,左右撕扯。
全身的汗水,就像泡在水中一般。
小玉兒小聲說到:“我聽說中了情蠱之所以會心痛,是因為下蠱的姑娘在思念。”
“只要跟著情蠱,走到下蠱的姑娘身邊,自然就不會痛了。”
“切,”小瓊兒冷冷到:“你們可真會幻想。”
“知不知道情蠱還有另外一個說法,叫同歸於盡。”
“肯定是你做了什麼得罪人的事,對方為了出氣,寧願和你一起去死。”
“你是說,”我強忍著痛苦:“此時下蠱的人和我一樣的痛苦?”
小瓊兒點點頭:“對啊,不然怎麼叫同歸於盡呢。”
“如果此時你們任何一方死去,情蠱的蠱蟲就會把另外一個人咬得肝腸寸斷。”
“我忍。”我咬緊牙關:“看看那個聖女能折磨自己到什麼時候。”
心臟越跳越快,快要呼吸不過來,腦子裡一片混沌。
混沌中,一個身著紅衣,黑髮如瀑的美女,回眸嫣然的看了我一眼。
好美。
如果此生能和她共渡,就是皇帝我也不做。
我要去找她。
迷迷糊糊的做起來,眼前的朦朧中,是諶星焦急而心疼的眼神。
美女再次轉頭看了我一眼,確認是聖女。
我不和她共渡此生能做皇帝嗎?
不能。
那我幹嘛要和她共渡此生?我不是還有諶星嗎?
我躺了回去,心臟再次跳得老高,甚至回不了位,胸口就像被塞了個拳頭,拳頭還在不停的敲打心臟。
“吼吼。”我大張著嘴不停喘氣,身邊出現幾個我在相互拉扯。
我知道,這是極致的痛楚,讓七魄無法忍受,跳出了體內。
此時我已經無法自主了,腦海中只有一個聲音不停響起。
“我要死了嗎?就這麼死了嗎?真的就這麼死了嗎?”
念著念著,忽地大喝一聲坐了起來。
床邊幾人被嚇了一跳,諶星急忙扶住我:“瘋子,你怎麼了?”
我虛弱而下意識的答到:“我沒事。”
“還痛不痛?”諶星的柔荑撫在我胸口。
我聳肩試了一下:“好像不痛了。”
諶星長出一口氣:“不痛就好,不痛就好。”
“明天一早,咱們就去找那聖女算賬。”徐胖子喝到。
諶星說到:“算什麼賬,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是聖女下蠱?”
“這…”徐胖子撓撓頭,沒有接話。
小瓊兒打量我一會:“不痛了吧,那就別打擾我睡覺了。”
小玉兒很不滿:“你還真是冷血。”
小瓊兒冷笑一聲:“我和你們很熟嗎?又不是我下蠱,痛不痛的關我什麼事?”
“算了算了,”我生怕她們又吵起來,此時我只想安靜,她們的聲音讓我非常煩躁。
“大家都去休息吧,休息好了明天去見聖女,說不定她有辦法解情蠱呢。”
諶星搖搖頭:“不行,我得留下來照顧你。”
我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說話沒那麼多顧忌:“你是要在我的床上睡覺嗎?”
“呸,”諶星嗔到:“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眾人都去休息,而我也沒有精力去思考聖女是什麼樣的人,閉上眼睛便一覺到了天亮。
早晨下地,腳步仍有些虛浮,這情蠱果然厲害。
如果寨子裡要對我們不利的話,我怕是指望不上了。
吃過早飯,諶星有些擔憂:“瘋子,你還能爬山嗎?”
不待答話,小瓊兒說到:“誰說我們要爬山了?”
諶星問到:“不是說聖女要見我們嗎?”
小瓊兒說到:“見聖女也不需要爬山啊。”
諶星看了看她:“小瓊兒,你和聖女熟嗎?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聖女當然是好人啦。”說起聖女,小瓊兒把手擱在胸前,像是在行禮一般。
“好人才怪,”徐胖子不以為然:“看你這樣子,平常怕也是難以接近聖女。”
“你知道什麼,”小瓊兒說到:“我奶奶受聖女指派,花山外圍的一切蠱事,都歸她管。”
小瓊兒頗為得意:“每次她和聖女彙報事情都會帶著我,聖女有什麼需要外出辦的事,都是指派我去辦的。”
“那你也不過是聖女的使喚丫頭。”
“那又怎麼樣呢?”
徐胖子又被嗆得不做聲。
收拾停當之後,小瓊兒帶著我們來到後院。
後院不遠處便是山峰,小瓊兒趁我們不注意,按動機關。
長滿雜草的山峰忽地晃動,留出一個容人透過的洞口來。
小瓊兒率先進去,山洞空間狹小,只能容一個人走過,只能憑著若隱若現的光線看到前面的身影。
走了十分鐘左右,空間豁然開朗,隱隱有嘈雜聲傳來。
走到山壁前,小瓊兒伸手敲了敲,山壁緩緩移動,太陽光完全透射進來。
出了山洞,大夥兒均是‘嚯’了一聲,驚奇於眼前的景象。
此處是個大山谷,土地平曠,木製的古樸房子依山而建,中間是大塊的田地。
河流似玉帶般環繞著田地,兩岸竹林茂密。
隨處可見覓食的家禽,以及仰頭看著我們的狗。
房子前,田地裡,河邊,到處都是穿著黑色土布衣服的男男女女。
我們的突然出現,也驚動了他們,在一個壯實漢子的帶領下紛紛圍了上來。
“小瓊兒,這些人是幹什麼的?你怎麼把他們帶進寨子裡了?”壯實漢子問到。
小瓊兒答到:“老赫倫,是聖女要召見他們。”
徐胖子小聲嘟囔:“這人這麼年輕,也叫老什麼?”
小玉兒小聲解釋:“佬,是對比自己年長的人的尊稱,就像他們叫我們小什麼,也是一種暱稱。”
老赫倫不懷好意的看著我們,質問到:“花山苗寨是不允許外人進入的,你不知道嗎。”
“我知道,聖女也知道,”小玉兒並不畏懼他:“聖女的意思,你敢違背嗎?”
老赫倫遲疑了一會,讓開身位,身後的人也跟著讓開。
小瓊兒帶著我們穿過民居,來到一座小山頭。
小山頭有個和民居差不多的房子,只是這房子的房簷下畫著些油彩圖畫。
瞟了一眼,圖畫上應該是苗寨先民們的生活,耕地,祭祀,制蠱。
“姑姑,”小瓊兒在門口輕聲呼喚到:“他們到了。”
“進來吧。”聲音頗為悅耳,和十里杜鵑解蠱時的女聲一模一樣。
因為背山,且未開燈,屋子裡光線有些暗。
但進門我就看到,果然就是她,只是臉色比昨天蒼白許多,一點表情也沒有。
四個人,真正見過她的,也只有我,另三人都是一副平常的模樣。
屋子裡的擺設和普通民居於二,聖女攤手示意:“幾位請坐。”
“小瓊兒,倒茶。”
徐胖子連連擺手:“算了算了,你們的東西,我們可是不敢吃喝的,一不小心連命都得搭上。”
“既然不敢吃喝,你們來做什麼?”聖女依舊面無表情:“要知道我苗寨的空氣都是有毒的。”
“聖女,”我開口到:“我們此次是為百足之蟲蠱特來請教。”
“百足之蟲蠱麼,”聖女說到:“我是知道的。”
“事關多條人命大案,還請聖女不吝賜教。”
聖女淡淡到:“事情涉及到苗寨的機密,我只能說給你一個人聽。”
我忙說到:“其實我對蠱毒不算了解,如果只能說給一個人聽的話,那就跟諶星說吧。”
“我偏要說給你聽。”聖女似乎壓根兒不在乎諶星是誰,只是看著我。
我有些尷尬,諶星起身到:“既然涉及到機密,我們都出去吧,留瘋子一個人在這裡。”
眾人都退出去之後,聖女撫著胸口輕咳一聲,似笑非笑的問到:“怎麼樣,心痛的感覺好嗎?”
這女人,惹不起:“不好。”
“不好為什麼不跟著情蠱來找我?”
我不太喜歡她說話的語氣:“我為什麼要來找你?”
聖女瞪大眼睛看著我,眼裡忽然閃過一絲痛苦之色。
我緊閉眉頭,心臟彷彿被人用手抓住往外掏。
聖女慘然一笑:“我不信真的有人能忍住情蠱發作的痛楚。”
我冷笑一聲,咬緊牙關,沒有說話。
聖女雙手扶住胸口,嘴角溢位鮮血,快要坐不住。
我全身繃直,極力忍受著痛苦。
此時老赫倫從外面闖進來,看到我們的神色,突然大喝:“你竟然給外人下情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