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死人飯(1 / 1)
看到遞到面前的泡麵,我內心各種草泥馬神獸在賓士!
你千里迢迢,把我從家裡叫來,就是為了讓我吃泡麵?
我自己在家也能泡!
最過分的是,它還不是老壇酸菜牛肉麵,而是泡椒!
“那,一桌菜?”我艱難地指指那滿桌的食物,心想,就算我當初指平頂山為墓,讓我們兩家接下了仇,但後來平頂山出事故,這不用再把大爺爺葬在平頂山了。就算大伯對此還有心結,也犯不著這麼明目張膽地對待小輩吧?
——叫來吃飯,卻不給上桌?
當我是路邊乞丐呢?
“你想吃就吃。不吃,滾。”大伯冷冷地說。
我看了一眼金燕子,那小吃貨已經開始動口了。
我要是現在走,還不知道接下來大伯要對她做什麼呢!
“行,我吃。”我接過這碗泡椒,大伯果然沒有讓我上桌,我只能站在牆邊,把這碗泡椒吃了。
期間,我一直盯著金燕子。
她吃得很開心。
什麼都吃。
感覺她肚子就像個無底洞,吃多少都不夠。
這時我也發現了:
伯母在伺候她吃飯,但她卻是半點菜都沒碰,而仔細一看,我才發現桌上只備了一對碗筷,而沒有備其他人的。
也就是說,這一桌子菜,根本就是為金燕子準備的!
別說是我了,就連大伯都得站牆邊吃飯!
他們想幹嘛?
大伯似乎察覺到我的想法了,他看了我一眼,淡淡說:“昨晚,金燕子可是大功臣,為了幫那些紅煞娘子,她可是虧損了不少元氣,所以你爸交代,讓她多補補。”
我說:“這也沒必要讓咱們站牆角吃飯吧?”
“這不是擔心她吃不夠嗎?”大伯冷冷地說。
這話我無言以對。
因為看金燕子現在吃飯的樣子,根本就沒有吃飽的感覺,伯母喂她吃多少,她就吃多少。
這,都盛第10碗飯了!
就在這時,我突然發現,伯母給金燕子盛的第10碗白米飯上,有一點灰色的東西。
那是……?!
“啊,吃飯。”伯母哄著金燕子,把那粘有灰色東西的白飯遞到金燕子嘴邊,我趕緊衝過去,抓住她的手!
“嗯?”伯母詫異地抬頭看了一眼我。
金燕子已經嗷嗚一聲,吞下了這口飯。
這吃貨!
真的是什麼喂到嘴邊都吃嗎?
我再看碗裡的飯。
白白的,沒有半點灰色,而且顆粒飽滿,是好米。
難道,剛才是我看走眼了?
“怎、怎麼了?”伯母笑著問,但眼神卻有點虛。
一個人在說謊的時候,眼神才會虛。
我問:“這是供飯吧?”
俗稱:死人飯。
專門供在靈前的米飯,多多少少,都會在祭祀時,沾上香掉下的灰!
剛剛我看到的灰點,應該就是香灰!
“你、你在說什麼呀?什麼祭祀飯?我怎麼可能拿供給爺爺的米飯給小燕子吃呢?”伯母心虛地說道。
我直截了當地說:“但剛才,我看到米飯上沾到灰了!”
伯母:“你肯定是看錯了!誰……誰會拿供飯來當正餐吃呀?餵狗都不能喂人呀!”
“那你吃一口?伯母,你應該還沒吃過吧?”我盯著她說。
“我、我吃了。”
“呵……”我已經可以斷定,這就是供奉大爺爺的飯!
這時,大伯走了過來:“都做什麼呢?沒錯,這是供飯。放開你伯母。”
竟然敢承認?
我鬆開伯母,見小燕子還在吃,連忙捉住她的手,不讓她再抓著雞腿吃了,我現在有理由,這桌上所有的菜都是從供桌上撤下來的!
你看這雞,肉都幹了!
“幹嘛呀?燕子還沒吃飽呢。”金燕子委屈地看著我。
我在看大伯。
大伯坦然自若地說:“這孩子半人半鬼,想要快點補充元氣,那當然是要喂她帶有陰氣的東西了。我們家剛好有現成的,所以你爸才會讓我們給她做飯吃的。”
“真的是我爸的請求嗎?”我懷疑。
大伯冷笑著拿出手機,遞給我:“不信,你可以打電話給你爸爸,親口問他,到底是不是?”
“……”
我有些猶豫。
但最後還是打給了我爸。
電話一接通,我就直接問我爸有沒有這回事,我爸沉默了會兒,才應道:“是,是我叫你大伯準備私人飯給燕子吃的。她是半人半鬼,吃死人飯,恢復最快了。”
聽到這句話,我心都涼了。
這一刻,我感覺我不認識我爸了。
昨天從梅花村回來的時候,他就直接帶金燕子來給大爺爺上香了,等我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恢復三把火,似乎跟大爺爺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易……
我多希望他能告訴我真相。
但他沒有。
他選擇了站在大爺爺那一邊,幫他辦事。
我不怪他,畢竟大爺爺是他的伯父,幫親戚辦事,理所應當。
但只是,我會覺得心兒涼撥涼撥的,沒想到我爸竟然會是這樣的人……
“怎麼樣?我說得沒錯吧?是你爸叫我做的。”大伯挑釁地看著我。
“嗯。”我把金燕子抱離桌。
金燕子離開飯桌,馬上就叫了起來:“我還沒吃飽呢!”
“不吃了,回家吃。”我說。
伯母也說:“她喜歡吃這裡的飯,你就讓她吃嘛。”
“吃個鬼啊。”我沒好氣地說。
這一切看起來天衣無縫,但實際上,我看得出來,是個局。
吃誰家的死人飯不好?非要吃大爺爺的死人飯?
更何況,大爺爺還對金燕子圖謀不軌!
所以我並不給情面,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但剛一轉身,一個小皮球就骨碌碌地來到我腳邊。
不妙……
果然,小侄子跑了過來,撿起了皮球,抬起頭,笑得一臉天真無邪:“妹妹,你要玩嗎?”
金燕子的注意力馬上被吸引住了:“要玩!”
說完,她就掙脫我,我想抓住她,但是她力氣太大了,根本抓不住,一落地,馬上就撒丫子,跟小侄子跑到院子裡,玩皮球去了。
就這樣,被留下了?
我很慌。
但貪玩是小孩子的天性,只要一看到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孩,就會自動地加進去,一起玩!
更何況,大伯家裡還有別的小孩?
我走進院子裡看,小孩很多,都是從別人家裡請過來的,我頓時明白,為了留住金燕子,大伯可是煞費苦心了!
可當我回頭看大伯的時候,他們全家卻又集體無辜臉!
我沒轍,只能蹲在院子裡,盯著金燕子。
她很快就和小侄子們玩到一塊兒去了。
我們村的小孩,膽子就是大,見到金燕子詭異的走路姿勢,也不怕,還熱情地上前去問她為什麼會這麼走路,金燕子還是第一次和這麼多小孩玩,很快就跟他們玩瘋了。
他們玩得很融洽,我盯了一下午,都沒看出什麼異常了。
直到日落西山,天地間的光逐漸湮滅……
我揉揉眼睛,盯了一天了,眼睛有點痠疼。
當我揉完眼睛,卻突然發現,院子西邊的屋簷下,坐著一道蒼老的人影。
大爺爺!
他什麼時候來的?
難道一整天,他都在那屋簷下,盯著金燕子?
我緊張地跑過去,既然他都顯形,那我是不是就可以直接問他打算做什麼?
但是當我跑過去,
他卻對我微微一笑,
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