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生財有道（1 / 1）
魚，逆水而遊。
璀璨陽光之下，應該是波光粼粼，一派生機勃勃的樣子。
但這，卻沒反射出半點光彩。
阿祥聽下來，對我一笑：“小鬼，是不是覺得我們養的魚很肥？”
“有點。”
“想吃？”
“確實很有食慾。”
“但我告訴你，想也別想！”阿祥正經地告誡我：“這是風水魚，不能亂碰，碰了會倒大黴的。”
我看向他：“那你碰了嗎？”
“呃……”
“你碰了。”我從他的臉上，已經看出了答案，微微一笑，便朝行政樓裡走去。
他不服氣地追上我，說話支支吾吾：“你、你怎麼肯定我碰過？我告訴你！這是風水魚！我們要是敢偷魚，被發現那可是會被直接趕出殯儀館的！”
我笑了笑：“想你阿祥八字硬，鬼見了都要繞道走，所以你有什麼好怕的？別人說絕對不能犯的禁，你就絕對要去犯。所以你碰了！”
“這只是你的假設！不能當證據？”
“證據？證據就是，在北半球，水流應為逆時針，但剛剛我看了，水流方向已改。而所有的魚卻又逆水而遊。這是風水逆轉的現象，所以不是你碰的那風水魚，也肯定是有人碰過。”
阿祥倒吸了一口涼氣，看我的眼神也和之前不一樣了：“你懂風水？”
我停下來，對他搓搓手指：“給我一百，我就告訴你。”
“切！”他馬上翻個白眼：“這又不是我養的魚，這是館裡的魚！它風水被逆轉了，關我什麼事？要討錢，你跟館長討去！”
“但魚你動過，對吧？”
“我、我沒有！”他的表情已經暴露了。
我搖搖頭，繼續朝樓上走去：“那風水魚，誰碰誰死。一百塊買不了上當，一百塊買不了吃虧……”
“哎！”阿祥趕緊拉住我。
他左右看了一眼。
沒人。
這才往我手裡塞錢。
我沒收，說：“兩百。”
阿祥一愣：“剛剛不是說一百嗎？”
“現在漲價了呀。三百！”
“哎，你……！”
“四……”
他趕緊捂住我的嘴，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三百就三百！別再往上漲了啊！我肯給你三百已經不錯了！我們館裡可是有先生的，他是免費諮詢的，你再亂喊價，我拼著這份工作不要了，我去問他也不問你！”
我點頭。
沒想到，他還挺看重殯儀館的工作，可能因為他八字重，能做許多常人不能做之事，所以殯儀館給他開的工資高一些吧。
他鬆開我：“我加你微信，給你轉賬。”
“你看我的樣子，是爸媽會給我買手機的樣子嗎？”我微笑。
我爸是甩手掌櫃，但我媽管我可嚴得很。
過去讀書的時候，就和我說，等我考上高中就給我買手機。
結果我考上了高中，她就和我說：兒子，別放鬆，後面還有個高考呢！
我百分百懷疑，當我高考完，她會和我說：兒子，後面還有個研究生呢！
學習，永無止境！
總之我媽是不太願意給我買手機的。
“那，怎麼辦？”阿祥傻眼。
我說：“現金。”
“現在誰還帶現金呀？！”
“那就先記著。”我微笑時，感覺他彷彿起了雞皮疙瘩：“別想賴賬，不然後果自負。”
他嚥了咽口水，為難地點了下頭：“嗯……”
“你們殯儀館死人太多，陰氣重。所以停屍處的風水都以遮陰、聚陰、縛靈為主；而活人辦公處，則要鎮煞、辟邪、納福。如今行政樓下的風水魚逆流而行，就是風水逆轉之象，鎮煞即引煞，辟邪即引邪，納福即損德。”
“那怎麼整？”
我搓搓手指，童叟無欺：“四百。”
阿祥瞪眼：“還要錢？！”
我笑著點頭：“對呀，為了買手機。”
以後，收錢刷碼也能方便些。
“那、那是讓館長跟你報銷吧！不，館長一定會請先生來看風水的，他是免費的！”阿祥心疼錢了。
我心道：要是那‘先生’管用，殯儀館風水出問題，他早就看出來了，還輪得到我這外人來說？
但人家既然不願意和我做生意，那我也不能強買強賣啊！
於是我搓搓手指：“五百，封口費。”
阿祥一驚：“什麼封口費？”
“風水魚，總是你動的吧？”
“……”
“六百？”
他趕緊捂住我的嘴：“五百就五百！別再升價了！”
“行。”在他鬆手後，我咧嘴一笑：“等會兒我跟你去銀行去現金，你可不要糊弄小孩子呀，不然今天晚上我會讓你睡不著的！”
他虎軀一震，忍不住咬牙：“惡魔！你這小惡魔！”
這明明是生財有道！
現在掙了八百，再加上梅花村偷藏的尾款，我覺得我夠買一部手機了。
我現在心情愉悅，轉身推開了館長辦公室的門。
阿祥這時才意識到什麼：“等等，你怎麼知道館長辦公室在這裡？你來過？”
我回頭對他搓搓手指：“一百。”
他馬上拉下臉：“沒興趣了。”
“降價你都不要？”
“你當我很有錢呀？”他氣得臉發白：“我要是有錢，我會來這裡打工？”
“嗯，有道理。”我不強求，走進了館長辦公室。
其實，館長辦公室不難找。
我在樓下的時候，就先看了一眼——
行政樓，是行政辦公的地方，館長是殯儀館裡最大的“官”，所以，他所在的辦公室肯定是主官位亨通的，所以找出主官位的位置，那就是館長辦公室，也就是，現在的三樓左數第三間辦公室了。
這個解釋無關痛癢，所以我一百塊不虧。
辦公室裡，一個人俯首辦公。
因為早在網上查過照片，所以我一眼就認出了，這個人就是我要找的柴青雲。
聽到門口有異動，柴青雲抬起頭，看向我：“你是……”
阿祥從我身後走了出來：“館長，這學生闖入我們停屍間，被我抓住了！”
“不是被抓住的！是他打暈我的！”我轉過頭，給柴青雲看我後腦勺凸起的大包，那一棍，嘖嘖，真的疼！“我能不能跟你們索求醫藥費呀？”
阿祥一巴掌拍了過來：“你還惡人先告狀了？”
說完，他就拿著一份清單給柴青雲遞去：“館長，這是停屍間損壞的器材，都是這小子弄壞的。”
what？
我還弄壞東西了？
我趕緊湊過去看。
偶滴神啊！
好長一條清單！
看最後一項是26，我竟然打壞了26樣東西？？
“不是我打壞的！你別趁我暈就亂報呀！我記得你們停屍間沒那麼多東西的！”我叫道。
這阿祥雖然八字硬，但面相可不硬，賊眉鼠眼的，一看就是奸猾小人，平日上班肯定沒少摸魚打諢！
像這種小人，肯定是把自己過去弄壞的物品，趁這次機會栽贓到我頭上了！
阿祥狡辯：“我沒有亂報！”
我不服氣：“那也不是我打壞的！”
“不是你打壞的，那是誰打壞的？”柴青雲淡淡地問。
“死人打壞的！”
“人都死了，又怎麼可能打壞東西呢？”
我一怔。
這熟悉的句式……！
這是典型的無神論者的句式啊！
我看柴青雲。
他眼神平淡而藐視，是把我的話當成小孩在扯淡了——所以，他是真的不信邪？！
我退後一步，湊近阿祥，問：“你家館長，不信鬼？”
阿祥：“不信。”
“不信，也能當館長？”
“館長只在這棟樓裡辦公，又不跟我們一樣，需要去做接觸死人，做體力活，沒見過，他當然不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