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冰絲蜘蛛（1 / 1）
“這小子……”水鬼到了外面，扶了扶頭。
“你沒事吧？”古醫生同情地問。
“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樣子嗎？”水鬼抬起袖子，輕輕擦拭了一下鼻子下的血跡。
古醫生皺起了眉，他心細如髮，應該是察覺到了此時的“我”，說話語氣和動作神態都變得不一樣了。
“先別說這個了，大佬，你有沒有辦法，一打四百九十個？”我爸期待地搓搓手。
水鬼嫌棄地看了他一眼，無奈道：“閉上眼。”
我爸拍拍古醫生，叫他：“閉上眼。”
“為什麼？”
“閉上眼就對了！”
我爸先閉上了眼，接著古醫生也閉上了眼。
水鬼說：“捂住耳朵。”
他們捂住了耳朵。
接著，水鬼跨一大步，張開口……
“啊——”
這鬼叫！
我呆了。
難怪她要別人閉上眼，因為張口大叫的樣子有點失儀，女孩子肯定不希望被別人看到自己這麼醜陋的樣子啦……等等，現在這是我的臉，表情再醜也是我的表情，她在乎個啥啊？
水鬼的叫聲成功地干擾了笛聲，所有死人變得搖擺不定，似乎是不太靈光的腦子無法接收到正確的指令了。
在所有死人都搖晃了起來時，水鬼猛地撥高音調！
砰！
死人們七竅炸裂，集體倒地。
水鬼收回鬼叫，抬手，捂嘴。
可惜現代人穿的都是短袖，不是古人那種又長又寬的袖子，所以她這遮擋的手勢，看起來無比違和。
我爸和古醫生放下手，睜開眼，一臉心有餘悸，看來雖然他們捂住了耳朵，但還是能聽到什麼。
環視四周，我爸對水鬼豎起了大拇指：“厲害！”
古醫生則是奇怪地看著水鬼：“你是誰？”
水鬼指指遠處：“你們應該關心的是吹笛人吧？”
吹笛人。
對！
二姑蔫了，但還有別的吹笛者！
那吹笛者究竟是誰？
柴青雲嗎？
他今晚不在現場，難道真的是他？
爸爸他們趕緊朝水鬼所指的方向追去，而水鬼卻沒動身，而是走到了蔫壞的二姑身邊。
我趕緊問：‘你不追？’
水鬼說：“最麻煩的四百九十死人都已經幫你們擺平了，最後剩下的‘法師’，他們三個大男人還擺平不了嗎？”
確實是。
就剩一個法師了，他的法術被破，接下來就沒有任何還手之力了，只需要爸爸他們出動就行了。
水鬼走到二姑屍體身邊，這皮囊就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蔫壞蔫壞的，水鬼將她的身體鋪平開，然後……
然後解開了她的衣裳。
羞！
‘咳咳！姐姐，男、男女授受不親，我還在現場啊！’我害羞地閉上了眼睛，這、這太羞恥了！
水鬼沒有理我，她接下來做了什麼，我也看不到。
過了一會兒，聽到水鬼說：“這個身體，皮囊保養得不錯，內裡的骨骼和肌肉都萎靡了，看來死了應有七八年了。”
我問：‘我二姑死了？’
“你又不是沒看過她這樣子，她這樣子能算是活人嗎？”水鬼說，“她的身體有多處縫合的痕跡，似乎是由不同屍塊拼湊而成的，最後就只剩個腦袋，才可能是你認識的二姑了。”
“what？”
我好奇地睜開眼，也不顧什麼男女之別了，開始打量二姑的身體。
這身體，跟科學怪人有得一拼！
但這身體比科學怪人強多了，至少外表還挺和諧，長得像個人樣。
這說明了什麼？
製作科學怪人的人，男女審美觀就是不一樣，電影裡面那位科學家可能就是想著拼出一個身體就完事兒了，至於手腳比例大小一不一樣都無所謂；而我二姑製作活死人，恐怕還帶上了女性審美觀，所以才造出了這麼和諧的身體，令他人看不出端倪來！
我二姑的技術，果然高超！
水鬼說：“看來，這個人是幫自己換了個腦袋啊。”
我疑惑地問：“什麼意思？”
水鬼說：“我無聊時，檢視了一下你的記憶，關於你二姑，我也略知一二。你二姑的本事就是做活死人，這本事可不是什麼人隨隨便便都可以學會的，所以能做出這麼優秀的標本，應該是你二姑親手製造的。但她本人又不可能把自己做死，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她給自己換了顆頭。”
好有道理！
我聽著千年前的古人說現代的詞語“標本”，心裡有點膈應，但看來，她確實是從我的記憶裡學來了不少現代的詞彙。
但……
二姑給自己換頭，這也太驚悚了！
人給自己換頭，那還算是本人嗎？
“換頭，那就相當於是整容了吧？”我摸著下巴，尋思道：“二姑整容了，我還能認得出來嗎？”
融會貫通了現代詞彙的水鬼說：“你說，如果你是一個女人，你會選擇整容成什麼樣子？”
“肯定是整容成美女了！女人都愛美嘛。”我說。
“這附近有什麼美人？”
我腦海裡立馬浮現出了一個人影——
張曉琳！
施法者必須在附近，而張曉琳是唯一一個和二姑有關係的人，除了她，還能有誰？
但說到張曉琳……
我倒是想起了另一個人，舔狗阿祥。
他好像和張曉琳睡過了吧？
張曉琳好像是我二姑……？
OMG！
突然有點接受不了這個事實耶！
“你怎麼了？”水鬼問。
我捂臉：‘沒事……’
“沒事就出來吧。”
“？？”
我還沒反應過來，眼睛一花，我就已經重新掌控身體的主動權了，我吃驚地問：“姐姐，你不是一向都喜歡到外面來的嗎？這次難得出來，為什麼又回去了呢？”
水鬼說：‘我是喜歡去外面，可現在卻是你們的緊要關頭，還是讓你先把大事解決了，我再使用你的肉身也不遲。’
我震驚：“姐姐你竟如此懂事？！”
‘呵……’
“那姐姐你到時打算上哪兒玩去？”我就先問問，免得到時水鬼去逛街！
自古以來，女孩都愛逛街！
萬一逛入女裝店，那我的一世英名可就毀了……
水鬼說：‘鬼屋。’
我：“……”
隨後就聽不到她的聲音了，應該是沉入噩夢之境修煉去了。
但一個千年水鬼竟然想去逛鬼屋？
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嗎？
難道她以為那是旅館？還是想去會會“同行”？
總之，難以想象鬼逛鬼屋的樣子。
我低頭一看。
哎喲我去！
二姑這身體！
非禮勿視啊！
“姐姐你也不捨得幫我二姑收拾一下衣服後再走？我……”
我當然是得不到水鬼的回應的，所以只好閉著眼睛，摸索著幫二姑穿好衣服，也算是，給她這顆原裝人頭一點面子了。
穿好衣服後，我這才敢睜眼視物，不知為何，我總覺得二姑這顆原裝頭會有點什麼秘密。
於是我伸手摸了一下，直到五指插入她的頭髮裡，我好像摸到了一個空殼……
撥開一看，只見腦門上有一塊可以開啟的小門，提開一看，腦殼裡面空蕩蕩——裡面沒有腦子，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紅色符紙，不用拿出來看也知道是道傀儡類的符，用來控制這具肉身的。
我大概能明白為啥真正的二姑可以換頭了，因為她換了腦子，腦子即是人的思維，只要放入另一個軀殼裡，那就相當於一個人的“靈魂”在另一具身體裡面活了過來。
另一個說法，就是換心也可以。
二姑的心臟還在否？
我看向二姑的胸……
“二姑，冒犯了，我只是檢查一下，反正你都是個死人了，你就當我是驗屍的吧。”我舔舔嘴唇，伸手摸向二姑的心口。
軟的。
不是那個軟，而是心臟那一塊易於別處，一按，就陷下去了！
這感覺……
有點像開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