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萬物有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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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睜開眼睛,古樹的哀泣似乎還在耳邊迴盪,久久不消。

怨恨、不甘、苦澀各種情緒交織在腦中,我閉了閉眼睛,才將紛湧而至的情緒壓下去。

不遠處,孫有才看著久未有動作的我,擔心道:“大師怎麼了?”

卓清歌攔住想要上前的孫有才,搖頭道:“別去打擾小哥。”

孫有才不敢再有動作,不時抬頭看去,直到我再次有動作,才稍稍放下心來。

為了不被那些情緒打擾,我不得不在心裡念起清心咒。

我深吸一口氣,拿過工具,繼續雕刻起來。

剛剛在幻境裡經歷一百多年,在現實時間不過幾分鐘。

古樹的一生猶如幻燈片,一幕幕從我眼前閃過,最後定格在它被砍掉的畫面。

手上的動作漸快,很快古樹的縮小版在我手底下漸漸成型,伴隨的是沖天的怨氣。

看著手底下的樹雕,我滿心複雜,在環境中我既是旁觀者,又是古樹本身。

饒是心志堅定的我都差點消滅在古樹那股沖天滅地的怨氣中,更何況是古樹自己?

我撫摸著手底下的根雕,心生憐憫。

本來我只要刻根雕,剩下的交給所有才就好,但“親自”經歷過古樹的一生,我改變主意了。

我在樹上作起符來,手指飛快像是要變成殘影。

隨著我的動作,樹雕上的怨氣開始不穩起來,一會濃郁到要衝破天際,一會又極其淺淡。

我在畫的是孕靈符,可以幫助古樹聚集魂魄,把魂魄留在根雕內。

算是我對它的憐憫。

孕靈符不是好畫,尤其是在沒有硃砂的情況下。

我之所以動作流暢,也是藉助乾坤術。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著,孫有才的一顆心也提起來,祈禱著我一定要成功。

又是半個小時,我終於從作符中醒過神來,將孕靈符刻在木雕身上。

我撫摸著根雕以做勸慰,它的怨氣淡化些許,似乎有哭泣聲傳來。

怨氣伴隨著哀嚎傳進孫有才眼中,他撲通一聲跌倒在地。

他想從地上爬起來,幾次都失敗。

最後跌跌撞撞爬向我的方向,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蒼白的臉上滿是悔意。

“我後悔了。”孫有才看著似乎什麼變化都沒有的根雕,喃喃道:“我後悔了。”

他不斷重複這句話,終是閉上眼睛。

若說剛剛他是擔心古樹報復才生出丁點內疚之心,現在便是發自內心的後悔。

後悔自己為了一點錢就出賣古樹,把它砍掉送予他人。

孫有才低頭看著自己的一雙手,顫抖不停,猛地哭嚎起來:“我悔啊。”

“我對不起祖父,我對不起你,我禽獸不如,我就是個畜生。”

“祖父去世前我答應過他要好好對您的,可是我做了什麼。”

“我不該,我不該啊。”

邊哭,孫有才邊扇著自己巴掌,聲聲入耳,可想而知用了多大的力氣。

我站起身子,看著孫有才和樹雕。

隨著孫有才的懺悔,樹雕周身的怨氣更是濃郁,甚至樹雕也開始隱隱顫動起來,像是在悲鳴,沉浸在懺悔情緒中的孫有才並未注意這一變故。

跟過來的卓清歌欲言又止,要她說,孫有才就是活該,“他不會有事吧?”

“不會。”我搖搖頭:“他是真心懺悔,古樹能感覺到。”

這邊,孫有才把自己的臉都打腫了,抱著樹雕大哭不止。

哭著哭著,孫有才忽然看向我:“大師,能不能用我的命換古樹活過來?”

我身子一震:“你確定?”

“我確定。”孫有才一把鼻涕一把淚:“只要能消除古樹的怨氣讓它活過來,我願意死。”

因為孫有才良好的懺悔態度比之我臉色緩和不少:“就算現在殺掉你,古樹也不可能活過來。”

“那……那怎麼辦?”

我沉吟道:“只要你按照我說的,把古樹擺在木料廠中,日日虔誠燒香跪拜。”

“好。”孫有才點頭:“我定會帶著全部悔意和古樹跪拜贖罪。”

現在的孫有才,只要能讓古樹消怨,什麼都願意做。

我滿意的點頭:“切忌要誠心,心誠不誠古樹能感覺到。”

“若是心不誠,不僅消不了怨,還有可能加快家破人亡你速度。”

其實從我刻完孕靈符,古樹就願意給孫有才懺悔的機會,現在就看他能不能抓住這個機會。

感謝過我,孫有才又跪到古樹面前,結實的磕了三個響頭,腦袋都被磕出血印來。

同時他感覺到自己身上似乎有什麼鬆動了點,只是沒抓住。

看著古樹散去一點的怨氣,我眼中閃過一道詫異,沒想到古樹倒是個心軟的。

換成其他有靈之物,遭此對待不讓對方家破人亡怕是不肯罷休。

既然古樹願意原諒孫有才,一切就簡單的多了。

收斂起思緒,我對孫有才說道:“孫廠長現在可是能帶我進去看木材了?”

孫有才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我話中的意思,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我現在就帶您去看。”

整個木料廠的木材都在裡面,孫有才指著面前的木材說道:“這些大師您全都拿去吧。”

“用不著這麼多。”我停在一堆一米粗的樹根前,從中挑出幾根。

因為工人不在,孫有才親自為我將幾根木材都弄好:“晚些時間我給大師您送去。”

“嗯,多少錢?”

聽到我的話,孫有才瞪大眼睛,一副驚恐的模樣,忙擺手:“幾根木材而已,您要就拿去。”

生怕我拒絕,孫有才接著說道:“大師您救了我全家的命,幾根木材而已不值當什麼,我怎麼敢找您要錢。”

就算我現在要把工廠拿去,孫有才也絕對不會有一句二話。

見此,我沒有再勉強,道過謝謝就領著卓清歌離開了。

走出工廠,卓清歌忍不住回頭望去:“小哥,草木真的有靈嗎?”

我嘴角勾出一抹笑容:“自然,世間萬物皆為靈物。”

卓清歌瞪大眼睛:“豈不是代表路邊隨便一根野草野花都有性命?”

“不是有一句話叫做野草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我眼含笑意的回答卓清歌:“無論是人還是其他,亦或是路邊一棵微不足道的野草,都有其獨特的靈魂存在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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