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彩棺(1 / 1)
我有些難為情的挪開視線,看向屋子的其他角落。
這間屋子是二叔在火葬場做入殮師的臨時住所,應該是屬於單位分配的,原本就挺舊,隱隱還有股子黴味,頭頂上的白熾燈滿是灰塵,致使整個屋子的光線奇差。
順著視線往裡,有一個單獨的衛生間,還是蹲坑......
等我視線再往裡時,神情不由得一窒,最裡側黑咕隆咚的,好像停放著什麼東西?
乍一看輪廓,下墊的長凳,以我守義莊近二十年的經驗,幾乎瞬間就確認,最裡側停放著一口棺材!
像棺材這樣的物件,自然勾不起我心裡半分的恐懼,但二叔為啥將棺材放在臥室裡?
明明樓下一大片的屋子可以停放啊?
我有些摸不著頭腦,再轉回頭時,女人依舊躺在床上,但手伸向我,模樣有些古怪。
“你好。”
她面帶春風似的招呼道:“姜靈。”
我遲疑了一下,伸手和她握握,“吳虞。”
“沒什麼事的話,你可以出去了。”她笑著盯著我,就像是盯著獵物般的神情,道:“天快亮了,我也該休息了。”
說完,她伸了個懶腰,身材曲線展露無遺,作勢鑽進了被窩。
也不知道她是真沒把我當外人,還是覺得我年紀小,不可能將她就地正法,總之,她就這樣躺下了。
嚅動下巴,那意思好像是說:出去,燈關了,門帶上。
我有點無奈,幹不出潑皮的事,尤其這還是二叔的地兒,只能硬著頭皮出了門。
在走廊上晃悠兩圈,天卻遲遲不見亮。
沒轍,我只能敲開王胖子的門,準備和他擠擠。
所幸一切還算順利,王胖子沒睡得太沉,給我開了門,只是好奇心被勾上來,一個勁兒的問我,怎麼跑來跟他擠?
我要說我被女人趕出來的話,恐怕就不用睡了,於是隨口扯了個謊,爬上了王胖子的床。
額,好像聽著怪怪的?
這一覺直接睡到了早上九點,我不停的做著同樣的夢,夢裡白青青將我拖回了小榆村,拉入洞房,而後將我開膛破肚!
接著便是沈姚,只不過場景換了又換,成了中式的結婚禮堂,連同服飾都有了變化,只不過結局同樣悲慘......
之後我和王胖子便被二叔砸門的聲音給驚醒了。
大清早的,二叔一臉嚴肅,沒急著過問我的事,反而是先問王胖子:“你是去是留?”
很顯然,二叔是打算下逐客令的。
收留王胖子住一宿,情義已經足夠,畢竟這裡的火葬場,可不是酒店。
但結果可想而知,王胖子近乎是撒潑打滾般的留了下來,甚至願意給二叔幫忙,充當扛屍的工人。
至於目的,顯而易見!
一切都向錢看齊!
王胖子的直播還得繼續幹!
二叔自然也不是嘴上說說而已,既然王胖子答應當扛屍工,那現在就上崗。
他那一肚子的油嘴滑舌還沒來得及施展,便被二叔領著去幹活了。
半晌後,二叔匆匆的返回,一見到我就沒來由的眼睛一瞪,跟我得罪了他似的。
“跟我來!”
我跟二叔一前一後,回到二叔所住的房間。
姜靈已經不在房間裡了,被褥什麼的散亂著,反倒是屋子最裡側的棺材很是顯眼。
這棺材與我以往所見有很大不同!
一般棺材都是木材做的,雖然木材品種很多,但棺材的樣式卻較少,至於油漆一般也以原木色,黑色,紅色居多。
可二叔屋子裡的這口棺材,卻是......彩色的!
各種各樣的顏色,類似塗鴉般遍佈整個棺身,材質則是鋼板.....!
我不由得眉頭微皺,難免覺得二叔的喜好有點古怪,可還沒來得及張口問,二叔搶先道:
“見過了?”
“啊?”
“我是問姜靈!見過了吧?”
我微微點頭。
見狀,二叔深吸了口氣,也不再繼續追問,徑直走到彩色的棺材旁,直接將棺蓋掀開!
這有種大力出奇跡的感覺!
厚重的棺蓋被二叔哐噹一聲掀開,砸到地面上。
二叔往棺材裡瞥了一眼,點頭示意我過去,道:“以後離她遠點!越遠越好!你昨晚能活下來,只能說是運氣好,她大概還念我幾分香火情,但是,下次你就沒這麼好的運氣了!”
我不自覺的嚥了咽口水,雖然二叔開啟棺材前,我心裡已經有了一些推測,但真當看到姜靈躺在棺材裡時,仍舊覺得有些口乾舌燥!
難道說姜靈就是二叔的陰親?
照爺爺的說法,所有吹屍人都得定上這麼一門親事,二叔雖然是改了行,但到底還是個入殮師,也曾經是進過吹屍人的門檻的,有這樣一個“妻子”,合情合理!
我正想著,二叔大抵是猜到了我的想法,苦笑著辯解道:
“你別想歪了!她不是你想的那樣,與我之間也沒什麼情誼,你只需要知道她本身就是個威脅,這便足夠!在七月半之前,你得住在火葬場,儘量夜間不要出門,要是不可避免,恰巧又碰上她,記住了,一個字,跑!”
饒是這般叮囑,二叔依舊對我不是很放心,伸手從脖頸間取下一個疊成三角形的符咒,道:
“隨身戴好它!要是姜靈對你下手,它能救你一次!”
我木訥的點頭,本想追問姜靈的真實身份,畢竟她要是真這麼危險,二叔幹嘛還將她養在屋子裡?
要是真沒啥情誼,何不該趁著她睡覺的時候,直接封棺,給她埋了!?
能睡棺材裡的,指定不是活人啊!
我這般想著,又覺得自己過於腹黑,被二叔的眼神一瞪,頓時不知道咋接話,只能一個勁兒的點頭,表示同意。
交代完這些,二叔又重新合上了棺蓋,讓我出去逛逛,熟悉熟悉環境,他上了夜班,現在得休息了。
我挺擔心二叔的,跟這樣的危險共處一室,還把護身的符咒給了我,二叔該怎麼辦?
只是二叔沒給我機會開口,便將我從屋子裡請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