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大乾滅（1 / 1）
狂風呼嘯，城樓之上，血跡斑斑。
數之不盡的屍體堆積在城樓之上，散發著濃重血腥氣。
“呱～呱～”
黑夜間，烏鴉飛騰不時落在屍體上啃食血肉。
那啃咬咽食聲音在黑夜與嗚嗚風聲間顯得格外可怖。
猶如死神遊走在這座將倒未倒的腐朽城池間，不斷吟唱著那收割生命的低語。
“咱們的弟兄要怎麼辦？”
城樓間，每隔幾尺，就有一隊士卒舉著火把遊走在屍體之間。
一位士卒聲音微顫小心問。
“殿下說了，將咱們弟兄全都收攏，至於對面的，全推下去燒掉。”
年紀稍長一些計程車卒環顧四周黑洞洞空間，下意識掖緊衣袖渾身顫抖說著。
“你說，殿下幹嘛要將這些屍體收攏起來？人都死了，還不如就地掩埋了事方便些。”
一位士卒早已藉著火光埋頭翻動滿地屍體，試圖從這些屍堆間找出昔日的同伴。
可這場大戰太過激烈，死屍要麼缺胳膊斷腿，要麼就是血肉模糊，根本看不清容貌。
他們也只能勉強依照身上的鎧甲判斷這些屍體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同伴。
“聽說，這戰場之上聚集之地，皆有陰兵過境。”
“你們說，這些會不會是真的？”
那年輕士卒幫著老卒抬起屍體追問道。
“那可不是傳說，而是真的！我當年可就見過那些陰兵，他們沒有肉體更不像活物，只是木然的跟隨隊伍往前。”
老卒嘿嘿一笑，用陰翳語氣低聲說著。
年輕士卒嚇得渾身發抖，本就顫抖的聲音連一句完整是花都說不出：“這，這些屍體會不會......”
“老鄭，這就是個新兵蛋子，騙他幹嘛？”
“一回要嚇出個好歹，可就只剩下我們倆幹活了。”
那埋頭尋找同伴的老卒抬頭皺眉說道。
“哈哈哈，小子就這一點膽，幹嘛還上戰場？”
老卒哈哈大笑，對此似乎並不在意，拍了拍年輕士卒肩膀笑問。
“那不是聽說，參軍俸祿很高，聽說打了勝仗還要金錢賞賜。”
“我家裡還有老母親和一個姐姐，不掙錢如何能夠養家？”
年輕士卒顫顫巍巍扶著城牆低聲說著。
“操蛋的世道。”
翻找屍體的老卒驟然怒罵。
舉著火把的老卒亦是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好好活下去，會去孝敬爹孃。這狗屁軍，以後千萬別參了。”
翻找屍體的老卒抬頭抹了把手上血跡沖年輕士卒低聲說著。
可他比誰都清楚，這該死的吃人不眨眼的戰場，可沒有半點感情。
他們這些人能不能活著回去，都只能看運氣。
更別說，如今這世道，他們這些個無權無勢的平頭老百姓，除了參軍，還能有什麼別的選擇？
良久，城樓上千言萬語化作一聲聲長嘆。
太守府邸間，燈火通明。
李恆癱坐在主位上，左右兩側坐著是將領人人身上負傷，臉色慘白。
“如今還有多少士卒可戰？”
李恆側目看著一旁的白浩問。
白浩捂著腹部那一道被白色紗布捆了好幾層是傷口艱難要站起。
“坐下說，今日一戰，諸位皆受傷不輕，不必這般距離。”
“如今在這太守府邸之中，沒有太子，有的只是同求生之人。”
李恆擺擺手示意白浩坐下。
“回稟太子殿下，如今我軍傷亡極大，足足有五千士卒戰死。”
“四千將士身受不輕傷口。”
“如今尚且保全戰力的，僅僅只有撼山軍而已。”
白浩聲音低沉，無奈說著。
“這就沒了將近五分之一的人？”
“以爾等預測，大魏那邊損失多少。”
李恆緊咬牙關捏緊拳頭低聲問。
“回稟殿下，大魏方面，大抵折損約摸在一萬左右。”
“傷者約摸也有接近五千左右。”
穆國公站起，說出預測。
可換來的，是沉默。
一萬五千人換九千人。
這個數目根本不對等，再多換幾次，便是雙峰城守軍沒有被打完。
只怕原本的意志也要被消磨乾淨，徹底淪為只知道逃亡的潰敗之軍。
“殿下，要不我們撤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我等回到南陳重整旗鼓，必定可以捲土重來！”
一側將領捏緊拳頭衝著李恆說道。
雖然不想承認，可如今逃亡是他們最後最好的選擇了。
如若不逃，只要再來多幾次這種衝殺，他們連最後逃亡的機會都將徹底失去！
“逃？往哪逃？”
李恆抬頭望向在場將領聲音低沉。
“朝後不就是我南陳........”
“那五萬士卒！他們難不成還敢閉門不出，坐視我等被大魏軍隊追上？”
其餘將領沿著李恆話語一瞬間便猜到李恆的猜測。
此前棄城而逃的那五萬士卒，只怕早已經據守南陳邊關第一座城池！
如若他們貿然逃離此地，接下來要面對的，不是敵人的屠刀，而是同為南陳軍隊的箭雨！
前有追兵，後無退路局面之下，一旦他們棄城便是自尋死路。
“我們如今已無退路，只能戰。”
李恆聲音低沉，一字一頓說著。
“殿下放心，我等定會誓死追隨殿下！”
這些將領紛紛站起，朝李恆拱手。
“我等皆為南陳將士，此戰避無可避，唯有死戰而已。”
“之後每一日，你我皆為同袍。”
李恆同樣起身拱手回禮。
“殿下。”
在場將領身影哽咽，一時無言。
李恆如今姿態當得起太子身份。
他既沒有拋卻萬軍獨自逃離，更沒有穩居後方坐看前線將士浴血奮戰。
而是投身戰事之中，以性命拼搏。
如此太子，值得他們誓死報效。
“好了，這些虛言咱們沒必要說，回去好好休息。明日只怕還有一場大戰。”
李恆晃晃悠悠扶著把手勉強笑道。
在場將領點點頭，皆邁著沉重步伐離開。
“殿下.......”
白浩看著李恆低聲說道。
“本宮知道你要說什麼，不必說。”
“臨陣脫逃，此等事情，本宮做不出，也不屑去做。”
“回去好好準備。是死是活，皆看天命而已。”
李恆擺擺手衝白浩開口說道。
白浩低著頭離去，穆國公亦是哀嘆一聲同樣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