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風險（1 / 1）
李飛沒有插嘴，因為他意識到，自己即將聽到一段秘辛。
過了會兒，等到溫掌櫃平復了情緒，她繼續緩緩說著：“我跟我弟弟原本不是京師人士，是十五年前，爹孃帶著我跟弟弟來了京師。”
“來了京師後，爹孃靠著一手染布的本事，開了一座布莊，也就是李公子你眼前這座溫氏布莊的前身。”
“你的爹孃……他們都是被趙成乾害的？”李飛忍不住插嘴，他在調查溫掌櫃時，曾得知溫掌櫃的父母，早在十四年前便過世了。
“是的。”溫掌櫃聲音中逐漸多了一抹憎恨：“十四年前的一天，趙成乾府上的一位下人來我們布莊買布，因為我爹言語間招惹了他，於是他就喪心病狂的當眾將我爹給打死了。”
“我娘聞訊趕來，上前找他理論，結果這個惡奴，連我娘都沒有放過，用隨身攜帶的匕首，劃破了我孃的喉嚨。”
聽到這，李飛不禁一陣憤怒至極：“如此惡奴，不將其碎屍萬段，怎可解心頭之恨？”
溫掌櫃眼淚緩緩滲出：“當時的我，只有十歲，一個十歲的小女孩，能做什麼？還好有幾位與我爹私交還算不錯的掌櫃，帶我去趙成乾的首輔府去討公道。”
“那天，我牽著弟弟跪在首輔府門口，想要見趙成乾一面，讓他殺死那個惡奴，還我爹孃一個公道。”
“然而，我在首輔府門前跪了足足三天三夜，愣是沒有見到趙成乾。而且在我等待的過程之中，那個惡奴還不停地出來譏諷我，還說只要我給他銀子，或者下嫁於他，他就帶我去見趙成乾。”
李飛再也忍不住了，罵道：“狗雜碎，真他孃的是狗雜碎啊！這惡奴現在還活著沒？要是還活著，我替你殺了他。”
“他死了，被我綁到爹孃的墳頭，千刀萬剮，最後活埋而死。”溫掌櫃的語氣很平靜，儘管她殺人的方式，十分可怖。
不過，李飛知道後，不僅不覺得溫掌櫃殘忍，反而還覺得大快人心。
畢竟那個惡奴所犯下的罪孽，實在是太過喪盡天良，已然不配被稱之為人。
接著，溫掌櫃繼續為李飛講述著：“在我跪到第六天的時候，我總算見到了趙成乾，只是，當我哭喊著要他為我主持公道時，你猜趙成乾說了句什麼？”
“說了什麼？”李飛好奇問。
溫掌櫃情緒顯然無法再保持平靜，她慘笑著道：“趙成乾說，這是哪來的刁民，給我轟走。”
“接著，我跟我弟弟，就被首輔府的侍衛，用棍棒強行趕了回來，臨走前，他們還將溫氏布莊剩下的一些染布全給搶走了。”
“臥槽，這些人，一個比一個該死啊！”李飛勃然一驚，隨即怒火萬丈，恨不得將趙成乾的祖宗十八代通通罵個遍。
溫掌櫃擦掉眼淚，努力使得自己的情緒歸於平靜：“接下來的事情就沒什麼好說的了，我發憤圖強，帶著弟弟竭盡全力的經營這座溫氏布莊，這才有瞭如今的規模。”
“那你的武功，以及那些懂武功的婢女，又都是哪來的？”李飛先是點點頭，而後又多嘴問了一句。
溫掌櫃道：“李公公，這事兒不能告訴你，因為小女曾跟人有過承諾……”
“好吧，既然不能說，那我就不勉強你了。”望著溫掌櫃，雖說她的臉，依舊被薄紗掩蓋著，可李飛猜得出來，現在的溫掌櫃，定是一臉的憂傷。
“對不起，李公公，小女壞了你的心情。”溫掌櫃微微欠身。
“不，該是我向你道歉才對。”
李飛滿臉歉意的道：“如果不是我執意詢問的話，也不會讓你想起那段不願回憶的往事。”
“沒事的。”溫掌櫃輕輕搖頭。
李飛深吸口氣，鄭重其事的道：“假若有一天我能扳倒趙成乾，我一定會讓他跪在你面前，任你處置。”
“這……”溫掌櫃痴痴地看著李飛。
李飛則是說道：“我知道你想說，自己可以繼續刺殺趙成乾。但我還是想提醒你一句，他雖然可恨，但畢竟是內閣首輔，天地會行刺了這麼多年都沒能得手，你一個弱女子，又豈能成功？”
“朝中人，只有朝中人才能夠對付，只有瓦解了趙氏家族，那趙成乾才能不攻自破，真正意義上的伏法。”
“而我現在所做的一切，其實都是在為瓦解趙氏家族做鋪墊。我相信，距離那一天的來臨，應該不會太遙遠。”
溫掌櫃不解的道：“李公子你……也與我一樣，想要除掉趙成乾嗎？”
“當然。”李飛點頭承認：“只不過，你是家仇，而我是站在國家層面的，為了這個國家，為了這個國家的百姓，我這才要除掉趙成乾，否則等到梁王病逝後，大梁，豈不是就要變成趙成乾的大梁了？”
“那當今太子梁德呢？”溫掌櫃問。
李飛不屑道：“梁德？那只是趙氏家族的一個傀儡罷了，你還真以為趙成乾會扶持他登上帝位啊？”
“退一萬步說，即使梁德真的當上了梁王，但最後真正主事的，也一定會是趙成乾！”
“好吧，我明白李公子的意思了。”溫掌櫃看著李飛，動容道：“你是一個大人物，擁有常人無法比擬的大胸襟，小女佩服。”
“佩服談不上，把我視作你的偶像就成。”李飛打趣道。
“偶像？是為何意？”溫掌櫃驚奇道。
“偶像嘛，就是你最崇拜的人……崇拜的意思明白吧？”
“明白。”溫掌櫃嗯了一聲，眼神中帶著一抹異樣的色彩：“我還是第一次遇到像李公子你這樣的太監，以往接觸的那些太監，眼中只有權，或者是財，不會像你這樣，心繫天下，心繫百姓。”
“不特殊一點，我又怎能被梁王賜封為鎮國太監？”李飛眨了眨眼睛。
“是的，能有你這位鎮國太監，是大梁的福分。”溫掌櫃見狀，籠罩在臉上的陰霾總算消失了，隨即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