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失算(1 / 1)
聽到我的話,李敏臉色狂變!
“陳……陳大師,你這是什麼意思。”
她臉色難掩的驚慌和無措,渾身都因為恐懼而顫抖起來。
我看向老羅頭,老羅頭似乎明白了什麼,丟下菸頭,走到床前,在李敏面如死灰的注視下,一把將床掀起來。
床下,一個比床稍微短一些的木質棺材放在上面,深褐色的棺材表面,被摩擦的有些發白。
甚至可以看得出來,這床經常被移動的樣子。
我看向李敏,目光如電:“李女士,我想你可以說一說了。”
噗通!
李敏癱坐在地上,掩面失聲痛哭。
我看了看棺材,搖頭嘆息一聲,這裡面,是李敏死去的丈夫。
是李敏用了一些手段儲存了他的屍體,讓他的屍體不至於腐爛,甚至根據那些衣服還可以確定,李敏還會每天給她丈夫換衣服。
良久,李敏才雙目無神的道:“我捨不得他……”
經過李敏的敘述,我才恍然。
李敏丈夫死之後,李敏就把他放在這裡,不肯下葬,就連兒子也因此拒絕回家,七八年都是一個人在外面闖蕩。
李敏把她丈夫當做活人一樣每天餵飯穿衣,始終認為她丈夫還活著。
就這樣她丈夫的屍體也不腐爛也沒變化。
我卻知道,這是一種活死人屍的形態,有一種活屍是人已經死了,卻還可以像活人一樣活著,甚至於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自己都死了,等到他什麼時候發現的時候,就會立刻死亡。
而李敏丈夫的這種活死人屍,是因為他雖然早就死了,卻因為李敏的執念,一直處在這種狀態中。
“把他葬下吧。”我嘆息一聲,可以說,李敏的生意之所以變成這樣,也是因為每天沾染屍氣,沾染陰氣,也可能是她丈夫不肯因為自己而讓李敏這麼瘋狂而所做的。
“他已經死了,你不下葬,這是在讓他痛苦,他不能投胎,時間長了就成了孤魂野鬼。”我沉聲道。
李敏搖頭,目光直愣愣地盯著棺材,“不,他沒死!我要守著他!”
我皺起眉頭,李敏的執念太深了。
老羅頭走上前,就要開啟棺材,李敏卻一下子撲過去,攔住了老羅頭。
“別動!誰都不許動!”李敏喊叫著,把老羅頭推開一些距離,她才轉身抱著棺材,口中喃喃不清的說著什麼。
老羅頭搖搖頭,轉身走下樓。
我看了看李敏,忽然道:“李敏,你想見你丈夫麼?”
聽到我的話,李敏忽然一下子站起來,以一種極快的速度衝過來,一下子抓住我的手。
“你……你說的真的!”
我看著她的眼睛,點頭。
“我見!我要見他!我要問問他,憑什麼就拋下我們孤兒寡母的不管!”李敏狀若瘋狂,和之前的典雅知性判若兩人。
我嘆了一口氣,轉身看向供桌上的遺像,從香爐裡面捏了一點香灰出來,隨後在李敏的雙肩各自拍了一下,用香灰點在了她的額頭上。
做完這些,我就轉身下樓。
我和老羅頭站在店門外,我也接過老羅頭的旱菸抽了一口,嗆的我直淌眼淚。
“小子,以為這煙是好抽的?你爺爺都抽不了!”老羅頭得意的道。
我撇撇嘴,看了看外面逐漸減少的人群。
“羅爺,你也會下象棋?”我沒話找話,隨口找了問題,因為想到了之前柳樹下面下棋的兩個老頭,那個老頭是個十足的臭手。
老羅頭眉頭一挑:“這算啥,都什麼年代了,沒吃過豬肉也得見過豬跑吧?”
“那老傢伙就像個新手似的,另外那個老頭居然也不嫌他垃圾,哈哈。”
老羅頭哈哈笑了兩句,我卻臉色劇變!
想到這裡,我拔腿就跑,頭也不回的說道:“羅爺,你在這裡看著,我去去就來!”
我直接跑向下午呆的那顆柳樹的地方,等我跑到的時候,柳樹下面卻早就沒了人影。
“大哥,這裡是不是有兩個老頭天天下棋?”我拽住門口一個賣梨的小販。
“哪有,就今天有兩個,平常這塊都是大家休息的地方,下棋哪有在這種鬧哄哄的地方下的,那倆老頭有毛病。”
我站在原地,心中升起懊悔。
大意了!
那兩個老頭,其中一個分明就是張三全才對!
他不知道用什麼方式偽裝,就裝著下棋,可笑我在他身邊坐了半天,居然還沒發現是他!
砰!
我一圈砸在旁邊的柳樹上,拳頭上出了血,我卻沒有半點察覺。
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卻又讓張三全跑了!
他發現了我,不跑就不是他了,下次再想找他,那就比登天還難了!
帶著失落,我回到了李敏的店鋪前面。
李敏已經出來,呆坐在門口,雙眼無神,我暗探一聲,雙手一拍,在她的兩肩處輕輕一捏,兩團火被我點燃。
這個時候,老羅頭揹著一個棺材,從店鋪裡面走出來,我點點頭,和李敏跟在老羅頭後面,向著城外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直到了西山,我們找到了李敏早就為他丈夫準備好的墓,開啟墓,將棺材埋了下去。
塵歸塵,土歸土,活人有活人的路,死人有死人的路,陰陽兩隔,司空見慣。
“陳大師,我該付您多少錢?”李敏問道。
“隨便。”我隨口道,爺爺說過,這行不許要錢,給多給少全看客人自己,哪怕一分錢,也是珍貴無比。
李敏從包中拿出一沓紙幣,顯然是一萬元整,遞給我,然後衝我彎腰之後,轉身離開。
我看了看老羅頭,拿出了一半遞給他。
“羅爺,今天您也算是出活了。”我笑了笑。
老羅頭接過錢,看也不看就揣進口袋,“有錢了,老子等下就去牌攤子好好威風一把!”
“對了,皮子,你小心點,那人可陰的很!”
我和老羅頭下了西山,回到縣城之後,我就獨自回家,老羅頭也不知去向。
我剛回到家,卻看到門口站著一個熟悉的人。
“張先生?”我愣了一下,面前的人,正是張松,自從上次在孔家別過之後就再也沒什麼交集了,他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