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怕什麼(1 / 1)
襄平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來,說道:“這位將軍,不如還是讓你的手下送我們去吧,剛剛鬧了這一場,萬一驚動了監門宦官,派人來問,將軍不在,只怕要壞事兒了,不知道將軍意下如何呢。”
“哎呀,還真是啊。”宇文盛一拍腦門:“我得留下,這群沒鳥的傢伙最討厭了。那就讓我兒子送您過去吧。”
“好。”韓春不疑有他。
襄平卻在暗中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宇文盛千恩萬謝的走了,宇文述和魚俱羅便恭敬的帶著韓春和襄平繼續往值班房的方向走,好在不遠,一會兒就到了。
襄平害怕他們認識皇帝,所以又說:“兩位將軍,我弟弟他身染重病,兩位將軍是千金之軀,若是傳染給兩位實在是不好,不如兩位就送到這裡,多謝了。”
“恩師——”
韓春擺了擺手:“就聽你們師姐的吧,這也是長幼尊卑有序。”
兩人聽說,這女子原來竟也是韓師的弟子,自己的師姐,哪裡還敢怠慢,雙雙鞠躬行禮,而後躬身而退。
“在這邊,跟我來。”
襄平再也不掩飾自己的焦急,拉著韓春的手疾步向前跑去,穿過了一條鵝卵石小路,就看到了一排平房。
“就在裡面。”
襄平跑過去推開了一道門,只見裡面光線昏暗,順著牆排列了十幾張床榻,其中一張上躺著個穿白色錦緞的青年。
而就在床邊,還站著一名少年。
“大姐,二哥不行了。”那少年抽抽噎噎的說。
昏暗中,襄平擦亮了火摺子,點燃了一盞油燈,屋子裡頓時亮起來。
“咦!你不是那個精神病嗎?”韓春驚呼。
“啊,你是,我那天遇到的大賢人,我到處找你呢。”魯王乾邕看到韓春的一刻,眼神中綻放出異乎尋常的光芒。
“你們認識?”襄平問道。
“他是一位智者,通曉興教立言之學,我們偶遇過。”乾邕是個孩子性格,叫道:“這次可不能再讓他跑了啊。”
“小邕,不可對韓師無禮!”襄平皺著眉頭嗔怪了一句,趕緊過來檢視皇帝的病情。
只見乾毓面如金紙,氣若游絲,雙目緊閉,四肢挺硬,就好像是個死人一般,但好在胸口尚有餘溫,還有一口氣在。
“我們時間不多了。”襄平轉頭說道。
她的這句話有兩層意思,第一病人不行了,第二他們不能在這裡呆太久,否則就會被乾龍護髮覺。
“別急,我來看看。”
韓春趕緊上前,抓住了乾毓的脈搏,片刻之後,心中明瞭,低聲說道:“你弟弟不是病了,他是中了毒了,難道是自殺嗎?”
“不,他不可能自殺。”襄平厲聲說道。
“那就是有人害他。”韓春沉吟著說:“這是一種很罕見的毒藥,來自於西域,名叫烏頭草,我也只是在醫書裡面見過,中毒的人不會立即死,但也熬不過三天,所以這種毒的隱蔽性很強。”
“加上長安遠離西域,瞭解這種毒性的人不多,表面摸上去跟傷寒的症狀又差不多,所以沒有人看的透。”
“那也就是說,沒,沒救了——”襄平捂著胸口倒退一步。
“我可以用針灸術幫他續命,但因為拖的時間太長,實在救不了了。”韓春非常遺憾的嘆了口氣。
他已經盡力了。
“大姐,二哥,他——”
“你先別說話。”襄平努力地控制自己的心跳:“韓師,你能延遲他多久的性命?”
韓春又摸了摸脈搏:“以現在的情況來看,如果用針灸術加上湯藥,我也只有十五天的把握,超過了這個數,神仙也難救。”
“十五天……十五天……”襄平心裡又是痛,又是慶幸,這也算是老天給的一線生機吧。但僅僅是一線生機,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有了這十五天的緩衝,乾毓也許就能想出退敵之策,但也很有可能皇帝也束手無策。真要是那樣,用不了多長時間,皇族就會遭到血洗,一場改朝換代的大屠殺,已經悄悄逼近,她彷彿已經看到了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我們全家一定會報答老師的大恩大德。”襄平差點把自己的嘴唇咬破。
“都沒幫上忙,報答什麼。”韓春低著頭整理銀針,突然抽出一根,直接刺入了乾毓的手腕兒。
“大膽,竟敢——”
“住口,這是針灸術。”襄平及時呵斥。
“哦。”
韓春連續下了四十多針,本來躺在榻上毫無反應的乾毓,突然一陣抽搐,緊跟著抓撓起自己的衣領來,就在姐弟倆感到害怕的時候,乾毓忽然翻身,噴出一口充滿腥臭味的黑血。然後睜開了眼睛。
“好了,不過——”韓春沉著臉說:“十五天之內,每天都要針灸一次,放出毒血,一天也不能差。”
“這是,什麼地方——”這時候,乾毓忽然微弱的說了一句。
“我開一個方子,記得讓病人服藥。”韓春拿出紙筆,很快手寫了一張方子,然後對迷迷糊糊的皇帝乾毓說:“這位兄臺,你前天是不是吃過一種糖餅?”
乾毓點了點頭。
韓春接著問道:“那你又是否湊巧吃了曼陀羅花花瓣做的糕點呢?”
乾毓再次點頭。
韓春厲聲問道:“是誰給你的,這個人必定就是兇手,兄臺你要想清楚,我們才好替你報仇啊。”
乾毓神志不清,想了半天才點頭,說:“李安……”
“李安是御膳房總管……”襄平嬌軀一震,明白說漏了嘴。
韓春卻沒有多想,只納悶的說:“一個御膳房總管,謀害一名侍衛……”
“曼陀羅花瓣是什麼意思?”襄平突然岔開話題。
“哎。”韓春嘆息:“這是謀殺,而且蓄謀已久。烏頭草這種毒,只有跟蔗糖,還有曼陀羅花放在一起,才有毒。否則,它是可以直接食用的。”
“原來,他們就是如此騙過了嘗膳的宦官……”襄平眼神狐疑的嘀咕,但因為聲音小,韓春並沒有聽到。
而這時候,乾毓的神智逐漸恢復起來,襄平忽然拉著韓春到了屋子外面嗎,有些不好意思的說:“老師,要不你先回去吧,我還得在這裡再待一會兒,我們姐弟有幾句私房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