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吃不消（1 / 1）
“出入冷宮的送貨馬車，一般什麼時候來？”
“一般都在午時，卸貨只給一個時辰，如超過時間不走，就要被責罰！”
“哦！”林凱又問道：“今天的馬車來了嗎？”
“今天的還沒有，不過這會也差不多來了，林大人可稍坐，喝一杯茶等等看！”
在冷宮大門口的一間房子裡，說白了就是一間門衛室，或者保安室。
劉公公叫一個宮女給林凱泡了一杯茶，這裡的條件比較簡陋，沒有茶几，沒有茶具，沒有先洗一道茶再衝。
而是將茶葉丟進杯子裡，用開水直接沖泡。
對於喝茶，林凱沒有什麼講究。
他甚至覺得，茶道文化，是一種裝逼文化，哪來那麼多破規矩，什麼燙洗茶几、投茶、洗茶、浸泡、出湯……
把茶葉丟進茶杯裡，用開水一衝不就成了？
……
“林大人，今天的送貨馬車來了！”
林凱正坐在屋裡和劉公公品茶，確切地說是喝茶，因早上的飯菜有點鹹，林凱今天一直都想喝水。
這會已經連喝兩杯茶了，宮女一個勁的給林凱的杯子里加水。
一個站在外面的兄弟進來稟報，林凱將帶入口中的幾片茶葉吐在地上，站起來走出去檢視。
一輛老馬車緩緩而來，兩個農人模樣的人，在旁邊趕著馬車。
這兩農人一老一少，穿著布丁的衣裳，老農大概五六十了，一臉的歲月滄桑，但眼神透著天然的善良。
林凱觀察好老農之後，又觀察那個年輕人，他大概二十出頭，和林凱一般大小。
但同齡不同命，林凱二十出頭，卻是帝師級別，又是大理寺卿。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卻是一個趕著馬車，身穿破衣，一無所有的趕車人。
馬車嘎吱嘎吱而來，發出那種老牛拉破車的聲響。
進入大門時，趕車的年輕人朝林凱看了一眼，林凱忽然發現，他的目光有些躲閃。
憑經驗和直覺，林凱頓時感覺這個年輕人有問題。
“劉公公，我們送貨來了！”年紀大的和劉公公打招呼。
“楊老漢，你先過去把貨卸了，回來再到我這裡補一個登記！”
“好的，謝謝劉公公！這個您拿著！”趕車的老漢從車裡拿出一包東西遞給劉公公。
劉公公一手接了，也沒說聲謝謝，似乎拿的理所當然。
林凱不露聲色的觀察著，等兩個趕車人趕著馬車進去之後，林凱問道：“劉公公，這兩人什麼關係？”
“他們是父子，專門負責給冷宮送貨物的，已經送了兩年多，他們兩個沒有問題！”
林凱笑道：“拿了別人的手短，吃了別人的嘴短，你接了楊老漢的東西，自然幫他說話了。”
劉公公一聽笑了，言道：“拿這點東西不算受賄吧？裡面也就一點土特產，什麼瓜子果品之類的！”
章清在一旁嚴肅道：“朝廷三令五申，一再強調禁止腐敗，一旦發現將按照律法懲處，劉公公，在大理寺卿林大人面前，你竟然敢受賄？”
劉公公雖然是內務府的人，但頂多是個小小管事的，因此，他的舉動有違規的話，作為大理寺捕頭的章清，也是有權力管這個太監的。
劉公公聽了，將手裡的口袋遞給章清，言道：“章捕頭自己看吧，如是這些東西算受賄，灑家甘願受罰！”
章清接了過去，開啟袋子一看，裡面裝了幾個嫩黃瓜，還有幾個桃子和一袋花生。
“每天都送的是這些嗎？”章清問道。
劉公公答：“一個趕車的老漢，身上的衣裳都是布丁的，每天都要來，他每天都送錢的話，灑家早就發財咯！”
“幾個黃瓜和桃子，這不算算受賄，我來嘗一個桃子好吃不？”
林凱笑著把手伸進去，取了一個桃子出來，用手擦了擦便吃了起來。
“唔，還不錯，剛從樹上摘的！”
身邊的幾個兄弟，嚥了一口唾沫。
“我嘗一個！”
“我也來一個！”
七手八腳，十幾個人把袋子裡的瓜果分了個精光。
劉公公笑道：“老漢怕我為難他，就每次來都送我一點瓜果，其實我也吃不完，接了老漢的瓜果，讓老漢安心送貨罷了！”
“剛才誤會劉公公了，你這樣做很對，接了老漢的東西，他送貨安心！”
林凱看著走過去的馬車，又道：“但一碼歸一碼，劉公公要秉公辦事，不能因私廢公！”
“那是自然，灑家豈敢做違法之事。”
“楊老漢的兒子在冷宮裡逗留嗎？”林凱忽然問道。
“他們卸貨的規定是一個時辰！”
“卸貨要一個時辰嗎？”
劉公公答道：“這是宮裡的規定，我們也不能半個時辰要人家把貨卸完，總得人性化一點吧！”
林凱一聽這話有點想笑，這劉公公都知道“人性化”這個詞了。
“劉公公，我是問楊老漢的兒子，和這裡的女人搭訕嗎？”
剛才林凱觀察的時候，楊老漢的眼神倒是真誠，但是他的兒子的目光和林凱相對時，似乎有些不對。
一看就知道，他心裡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事一樣。
這小子，得好好的查一查。
“應該沒有吧？楊老漢家裡那麼窮，這裡的佳麗們看他們的眼神都是嫌棄的，誰和他們說話呀？”
林凱道：“劉公公的意思，是你壓根沒有監視他們在冷宮裡的行動，對吧？”
劉公公狡辯道：“他們就是送貨的，還能有什麼行動？”
“看來楊老漢的幾根黃瓜，幾個桃子，還是起了作用，久而久之，你拿的理所當然，也把楊老漢當這裡的人了！”
“林大人，灑家可沒放鬆警惕啊，每天登記按時離開，可沒什麼不對啊！”
“我沒說你有錯！”
林凱本來想提醒劉公公，一碼歸一碼，越是熟悉的人，就越不能放鬆警惕。
但林凱心想，這個冷宮不久就要拆了，他要讓這裡的佳麗，全部迴歸真正的自由。
想到這裡，林凱也懶得去說劉公公。
“走，我們過去看看！”
林凱說著，朝冷宮的大食堂走去，劉公公急忙跟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