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戚若雪（1 / 1）
一段時間後，位於龍城的陳一，已經收到了趙廣的飛鴿傳書。
“大哥，正如你謀劃的那樣，北涼滅亡了，此刻北涼王室正率部前往龍城，接下來看你的了。”
陳一看完字條後，丟入了身旁的火堆裡。
他望著那隻白鴿，自言自語道：“接下來要想辦法發明對講機或者電話了，然後這些鴿子就可以燉了。”
須臾，陳一又回到了酒宴上。
今晚，龍城眾將悉數入席，為大梁公主陳思洛接風洗塵。
胡萬舉起酒杯：“公主恕罪，我們龍城地處大炎邊境，物資匱乏，原本公主進城當日就該舉辦酒宴的。”
陳思洛笑語盈盈道：“沒有的事，胡大人能舉辦如此豐盛的酒宴，本宮很滿意。”
胡萬連連賠笑。
他這幾日，為了給這位玉華公主接風，算是掏空了整個龍城的財政。
宴會上的好酒好菜，都是他收刮百姓得來的。
就這樣，其規模也不及隔壁的土城縣萬分之一。
這時，一個傳令兵跑了過來。
他朝龍城將領胡萬道：“大人，斥候來報，說是北涼王室已經到城門口了。”
胡萬趕緊下令：“讓將士們大開城門，迎接北涼王室進城。”
陳思洛的眼神，不由落到身後一個護衛身上。
這個護衛，身穿鐵甲，頭戴鐵盔，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正是陳一。
這些時日，陳一隱瞞身份，充當陳思洛的替身護衛，可謂是寸步不離。
胡萬走到陳一身邊，用頤指氣使的語氣道：“還愣著做什麼？趕緊護送公主出城相迎！”
陳一併沒有說些什麼。
他現在的身份，只是大梁來的小小使臣而已。
他湊到陳思洛耳邊，小聲道：“公主，人到了，按計劃行事。”
陳思洛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於是，酒宴暫停，眾人出發朝東城門而去。
路上，陳思洛對陳一耳語道：“你答應過，有辦法在不驚動大梁的前提下，取消我和柳石開的婚約。”
陳一確切道：“公主放心，今晚過後，大梁不僅不會責怪你，反而會以你為傲。”
陳思洛搖了搖頭：“我這幾天想破頭也想不出，有什麼辦法能做到你說的兩全其美。”
陳一笑而不語。
很快，一行人就抵達了城門口。
柳石開一馬當先，從北涼軍陣中走了出來。
他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陳思洛，神中帶著一絲貪婪和痴迷，彷彿要將她從頭到腳打量個遍。
彷彿是一頭飢餓的野獸，在打量著獵物。
陳思洛感到一陣不適，皺了皺眉。
柳石開迎了上來，道：“想必，這位絕美女子，就是我未過門的妻子，玉華公主陳思洛，對吧？”
雖然剛剛才遭遇一場大敗，但柳石開還是擺出一副王族貴公子的作派。
畢竟，北涼的訊息要傳到大炎，至少還需幾日。
這幾日內，他柳石開依然是北涼少主，大炎皇城的質子。
他依舊打算用這個身份，來迎娶陳思洛。
柳石開衣衫飄飄，看似斯文。
陳思洛看著眼前的柳石開，心中一陣厭惡。
但她依舊保持公主的風度，微微點頭，算是回應了柳石開的話。
然後，她轉身對胡萬道：“胡大人，送北涼王室進城吧，為他們接風洗塵。”
胡萬正要答應，柳石開卻開口了：“公主，宜早不宜遲，請公主今晚就與我成婚。”
陳思洛嚇了一跳，詫異道：“你說什麼？”
柳石開似乎並不在意陳思洛的反應，他自信地笑了笑，說道：“公主，我身為大炎先皇的兒子，同時也是北涼少主，身負重任。自然是希望儘快與你完婚，以穩定局勢。而且，我相信這也是大梁皇帝所希望看到的。”
陳思洛心中一陣冷笑。
她當然知道，父皇之所以同意這門婚事，完全是因為想要透過聯姻來穩定局勢。
不過再快也不能是今晚！
陳思洛眼神求助，轉頭盯了陳一一眼。
陳一依舊沒有說話。
陳思洛深吸了一口氣，努力保持冷靜，然後道：“柳少主，婚事不宜操之過急，還是從長計議吧。”
柳石開眉頭一皺，不滿陳思洛的拒絕。
他正要再開口，卻被陳一搶先了一步。
“柳少主，公主說得沒錯。”
陳一上前一步，擋在了陳思洛的身前：“婚事乃是大事，不能草率決定。更何況，公主剛到達龍城不久，還需要時間適應環境。”
柳石開打量著陳一，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你是誰？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
柳石開冷冷說道。
陳一併不生氣，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我是大梁人，陛下命我為公主貼身護衛，自然有責任捍衛公主的尊嚴。柳少主，如果你真的尊重公主，就應該聽從她的意見，從長計議婚事。”
柳石開沒有理會陳一，而是轉身對陳思洛說道：“公主，我希望你能考慮清楚。大梁現在與南蠻接壤，隨時有可能被南蠻侵略，你的父王需要儘快聯姻來穩定人心。”
陳思洛不悅道：“就算再著急，也不至於非今晚不可！”
柳石開冷漠道：“公主，你和我都挺忙的，北涼公務繁忙，我明早之前必須返回，你如果同意，那我們今晚就洞房，如果你不同意，我們就此打道回府。”
這一招以退為進，被柳石開玩得得心應手。
柳破虜和華貴妃二人，對兒子的談判手段非常認可，紛紛上前。
“公主，我們北涼的傳統是一切從簡，你只需要對天發誓，願意成為北涼王室的兒媳，就可以了。”
柳破虜胡謅道。
華貴妃也是連連點頭：“對，這裡有我們北涼和大炎的將士作證，已經符合我們北涼的習俗了。”
陳思洛並不知道北涼的習俗，當真了。
她再次求助陳一。
陳一開口道：“如果婚禮這麼簡單，豈不是讓人覺得我們堂堂大梁公主太過廉價？”
柳石開走上來，悄悄遞出一錠金子，然後朝著陳一使了個眼色。
隨即，他迫不及待道：“當然不會這麼簡單，等我們發完誓之後的一個月內，就會在北涼舉辦最為盛大的儀式，屆時北涼全境內，會鋪紅妝萬里，昭告天下。”
陳思洛剛要開口拒絕，卻不曾想，陳一直接點頭答應了。
“那就好，我們大梁要的就是最為盛大的慶典，這樣才能顯得你們重視我們的公主。”
說完，陳一就轉身，走到陳思洛面前，道：“公主，可以了，你按照他們說的去做吧。”
陳思洛小聲道：“你做什麼？你不是說要幫我取消這門婚事嗎？怎麼同意了？”
陳一笑容淡然：“公主，請。”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陳思洛也沒有辦法了，她邁著緩慢的步子，走到了柳石開面前。
這幾步路，陳思洛感覺漫長至極。
她眼前閃過自己深愛的陳一，也浮現起父王期待的目光。
最後，她嘆了一口氣。
罷了，反正也不用指望這個山賊了。
她剛才看見柳石開賄賂他了。
現在這個山賊，肯定是見利忘義，要出賣自己。
關鍵是，她還並不能做出任何反對。
是陽謀啊。
陳思洛心頭暗暗道：“姐夫，我原本為你保留的完璧之身，今晚就要交給柳石開了……”
“今晚之後，我應該沒有臉面再見你了吧……”
“今生無緣，來生我一定會找到你，和你在一起……”
思索片刻之後，陳思洛抬起頭盯著柳石開，點了點頭。
柳石開大喜，趕緊發誓，生怕陳思洛反悔。
“我！大炎質子陳石開，北涼少主柳石開！願娶大梁玉華公主陳思洛為妻……”
柳石開舉起三根手指，語速極快。
很快他就唸完了。
輪到陳思洛了。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陳思洛臉上。
陳思洛無奈，也只能跟著發誓。
柳石開看著陳思洛發誓，臉上滿是得意，已經在幻想著如何玩弄陳思洛了。
陳思洛話都還沒有說完，北涼王柳破虜就當場宣佈：“禮成！現在開始，陳思洛是我們北涼皇室的一員！享有北涼皇室一切特權！”
北涼眾將士當場下跪，高呼：“參見王妃！”
陳思洛眼神失落，心裡瞬間一片空蕩蕩的。
雖然這個結果她早就預料到了，但真正落實的時候，卻是那樣的痛苦。
這個山賊，一塊金錠就把自己給賣了，之前還說喜歡自己。
如今想來，真實諷刺。
她不再信任陳一，不再信任任何人。
陳一靜靜地看著這一切，臉上依舊保持著淡然的笑容。
“好，既然公主已經遵循了北涼的傳統習俗，那北涼也應該尊重我們大梁的習俗！”
陳一朝著眾人喊道。
柳石開這時候心裡已經樂開了花，一擺手道：“那是自然！我們定會尊重公主的一切！”
柳破虜問道：“請問，大梁的習俗是什麼？”
陳一：“夫妻之前，需要相互贈送自己最為珍貴的物品，以此作為留念！”
柳石開輕蔑一笑，還以為是多大的事。
現在只要能儘快洞房，他什麼都願意。
“好！本少主這就叫隨身佩劍贈與公主！”
說完，柳石開解下佩劍，遞了過來。
陳一上前接住，隨即開口道：“禮物收到，公主已經把她的禮物給我了，由我交給少主。”
說著，陳一從身後拿出了他自己發明的火藥槍，槍口對準了柳石開。
北涼和大炎的人，都沒有見過火藥槍，自然不知道這是什麼。
哪怕此刻柳石開的腦門，距離陳一的槍口不到半米遠，也沒有任何人覺得這個動作很危險。
陳一就這麼在眾目睽睽之下，瞄準了柳石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