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牛頭馬面（1 / 1）
“殭屍最喜食親人鮮血，要說最不想看到任天堂變成嗜血殭屍的，就是任財”
“可你們卻說任天堂為禍四方，他兒子任財便死有餘辜，那你們知不知道，任財曾親自以身做餌，試圖誘捕任天堂，阻止他傷害無辜！”
陸離擲地有聲的話語，讓不少百姓心虛地低下了腦袋，參與這場暴動本就是從眾行為，心裡根本沒有半點理直氣壯。
狂熱氣氛被鐘聲震散時，便已經開始打退堂鼓，遭到陸離這番當頭棒喝，更是內心不安。
陸離義憤填膺的言辭還在繼續
“殭屍作亂攪得任家鎮沒了生意，你們便心生不滿，要找鎮長任發算賬”
“但生意受損最大的不就是任發？他難道想看到這種局面？”
“你們在咒罵，在聚眾鬧事，但他呢，他只做了一件事，請我守護任家鎮，把任天堂死死攔在鎮外，保你們性命無虞”
“難道非要他像隔壁兩鎮鎮長那樣，自己跑去縣城躲災，任由殭屍肆虐，你們才滿意嗎？”
又是一部分百姓低下了腦袋，平心而論，任家鎮的情況確實比相鄰兩鎮要好太多，至少，他們還活著，否則都無法發起這場暴動。
看著百姓的心態成功地被自己扭轉，陸離心中甚慰，正要進一步激發他們的愧疚之心，卻被一道尖利的嗓音打斷。
“你說的這些有什麼用？殭屍不還是在肆意殺人？任家鎮不還是沒有生意？你哪兒來的臉在這裡詭辯？解決不了問題，就是尸位素餐的廢物，就該以死謝罪！”
眾人的目光紛紛被突兀響起的聲音吸引過去，只見是一個身材枯瘦、戴著黑框眼鏡的老學究，鶴髮雞皮，拄著一根黑色手杖，正梗起脖子直視陸離。
感受到眾人投來的目光，老學究的臉上不禁掛上了一抹自豪之色。
此刻的他，就像一位不畏強權暴力的猛士，敢於在眾人沉默時勇敢地站出來，揭穿官員的醜惡嘴臉，盡情展現自己的文人風骨。
這種可遇不可求的揚名機會他等了一輩子，終於在晚年等來了，那就必不可能放棄。
他的發言是仔細斟酌過的，一來想刻意惹惱陸離，讓陸離憤怒出手，便正好給自己留下一個英勇就義的美名，讀了一輩子聖賢書，圖的不就是個名聲嗎？
二來，他的話本就可以博取部分百姓的認同，若陸離對自己出手，更能再次喚起百姓心中的憤怒不滿，只要暴動再起，推翻這幫當官的，宣洩百姓內心多日積蓄的不滿，他就是百姓的英雄。
怎料陸離並不按他的劇本來，只是輕飄飄問出一句
“我們以死謝罪之後呢？你來解決殭屍，讓任家鎮的生意恢復往昔模樣嗎？”
這哪是老學究會考慮的問題，但看著百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知道此時不能露怯，便繼續梗著脖子回道
“你們這些尸位素餐之輩死後，我們自然會選出能解決問題的人”
只是此話一出，老學究便察覺到不對勁，百姓看向他的目光中明顯多了幾分失望。
他騙騙自己還行，百姓還是清楚各自斤兩的，真面對殭屍，一個個都只有逃命的份，哪個有能耐解決殭屍不早站出來了嗎？
“呵呵，原來是個跳樑小醜，我還以為你有辦法呢”
陸離的譏笑嘲諷適時傳來，將百姓的心聲直截了當地說了出來，像是毫不留情戳在老學究自尊心上的尖刺。
老學究環顧四周，只覺得旁邊百姓的臉上好像也掛著和陸離一樣的嘲諷笑容，頓時急火攻心，老臉漲得通紅，指著陸離罵出了他能想到最難聽的詞彙
“你，你笑什麼，你不也拿殭屍沒辦法嗎？你有什麼資格笑我？啊？你這個，你這個，豎子！鼠輩！小賊！”
罵完這句，老學究的心裡終於舒坦了些，終於能輕撫胸口緩解一下羞憤引起的劇烈喘息。
“不不不，我跟你這種只會耍嘴皮子的貨色可不一樣，你在這賣弄唇舌的時候，我已經找到了對付任天堂的辦法”
陸離的話瞬間吸引了全場目光。
此時太陽已經徹底從地平線上消失，好在富人區的燈火通明，陸離依舊能看到百姓的表情從驚訝變為滿滿的期待。
而老學究臉上則是難以置信，不願相信。
“九叔”
陸離一聲低喝，等候已久的九叔開始動作，為接下來的表演正式拉開序幕。
七盞蓮花模樣的銅燈一字排開，寸許火苗在燈盞之中隨風搖曳，九叔並指掐訣，同時口中唸唸有詞
“天靈靈，地靈靈，四面八方顯神靈，七星明燈引七路”
最後一句法訣念罷，指訣徑直指向中間最為高大的一盞銅燈，七道弧光從燈盞中激射而出，在空中合併成為一道，隨著一聲雷鳴乍響，任天堂竟被生生拘到此地。
這是原劇情中九叔等人與任天堂決戰時用的手段，但此刻情況大不相同。
原劇情中九叔特意挑選與任天堂生辰相剋的天狗食日之時，又提前做了萬全準備，任天堂的落點是佈滿鎮邪符籙的小院，迎接它的是早已埋伏好的麻麻地等人。
此時給任天堂準備的落點卻是烏泱泱的人群面前，迎接它的也只有陸離一人。
並且，被拘來的不止任天堂一個，它的身後竟整整齊齊站著十餘具殭屍，皆是面向任天堂俯首而立，彷彿臣服於他。
很明顯，任天堂這些日子也沒有虛度，一直在為最終決戰做準備，實力遠勝從前。
任天堂驟然被拘拿到此，剛回過神來，就看見陸離這張帶給過它無窮痛楚的仇敵面孔。
根本無需多想，直接張開獠牙巨口朝著陸離飛撲過來，身後屍群也張牙舞爪緊緊跟隨，一時間宛若群魔亂舞。
眼見青面獠牙的屍群從天而降，百姓瞬間原地呆滯，轉而便是滿臉絕望，怎麼會有這麼多？
只有老學究，看著屍群齊齊撲向陸離，彷彿已經想到陸離慘烈的死狀，臉上不禁流露出一抹舒心的微笑。
陸離面對凶神惡煞的屍群，竟然沒有半點慌張，只是沉聲吐出幾字
“牛頭馬面，聽我號令，拘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