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喂,那傻狗(1 / 1)
門外人來人往,熙熙攘攘,叫賣閒談不絕於耳。
店內空空蕩蕩,冷冷清清,只有一隻二哈相伴。
姜萊認真想了想沈安走之前說的話。
最後不得不苦笑:“我現在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還想讓我幫她對抗五大家族,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再說了,路是她自己選的,與我何干?”
他晃晃腦袋,看向正在梳理毛髮的二哈,“喂,那傻狗。”
二哈聞言,眉頭緊鎖,偏過頭來。
碧藍色的眼珠映照出姜萊的身影,它渾身一顫,立即匍匐在地上,尾巴使勁搖擺。
姜萊樂了,“你為什麼這麼怕我呢?他們可都比我厲害。”
“我猜猜,你是不是嗅到什麼氣息?怕我把你做成燒烤?”
二哈顫抖得更加厲害,大氣不敢喘,牙齒都開始打架了。
“嘿,真的能嗅到特殊氣息啊,那不能留你了,只有死狗才能保守秘密。”
此話一出,二哈渾身癱軟在籠裡,耳朵耷拉,雙眼死灰,淌出兩股熱淚,嘴裡嗚咽不成聲。
姜萊提起籠子看了看,“唔,膽量不大,但終究沒有嚇尿。”
“沒有瘋狂掙扎反撲,來展示你的反骨,還算不錯。”
“好了,別哭了,不燒烤你了。”
真的?二哈碧藍眸子重新燃起希望,追著尾巴連轉好幾圈,兩隻前爪在籠子裡興奮扒拉。
“剛剛你也看到了,追你主人的那個傢伙,對我滿含殺機。”
“他可能不會親自出手,但一定會派馬仔來報復我的。”
“我準備去買點原材料,你是跟我一起走,還是留在這裡等他馬仔來報復?”
二哈身體後撤,蹲在籠裡連連搖頭。
“哦,不想留在這裡是吧,好,那我帶你一起走。”
嗷嗚!嗷嗚!
二哈瞪大眼睛,急躁地轉了一圈。
只可惜它不能說話,連大聲汪汪都不敢,只能嗚咽兩聲表達自己的意願。
“好了,我知道你很開心。”
姜萊笑嘻嘻將它拖出來,套上鐵鏈。
他打包好重要物品,牽著垂頭喪氣的狗子出發。
“對了,待會兒見到人,你要表現的傻一點,知道嗎?”
“要是別人知道你能聽懂人話,肯定會把你當成妖物誅殺的。”
“他們可不像我這麼善良大方。”
二哈一個激靈,夾-緊尾巴,亦步亦趨跟在姜萊身後,不停唉聲嘆息、翻白眼。
他們七拐八繞,轉進一片破舊貧民區。
一棟破爛的木房子,沒有窗戶,只有一張歪歪扭扭的小門,頂上壓緊茅草,充當防雨瓦片。
咚咚咚!
開門的是一個高高瘦瘦的少年,瞳孔漆黑,皮膚慘白,彷彿從來沒見過太陽一般。
“你怎麼找到這裡?”
聲音冷漠乾啞,宛若多年未說話的老人。
姜萊揚了揚手中發黃的手帕,又指了指身邊的二哈。
“去集市找你進貨,發現你沒在,只好用了一點小手段咯。”
“沒想到,堂堂修士,居然住這麼簡陋的房子。”
“陸寒,你妹妹阿離呢?”
無視陸寒眼中的凜冽寒光,姜萊自顧擠-入屋內。
裡面溫度極低,剛進來就冷得一哆嗦。
一個十歲小女孩,圓圓小臉沒有血色,靜靜躺在床上,渾身上下散發著綿綿寒氣。
姜萊臉色一變,三兩步走到床前,發現床上結了厚厚一層冰。
“她的寒毒已經惡化到這種程度了嗎?”
“藥石無救。”陸寒眼神空洞。
“你怎麼不找我?”姜萊怒斥,”我說過能救她的!
“才認識半個月,你裝什麼爛好人?”
陸寒毫無徵兆化作團黑霧,再次現身已然掐住姜萊的脖子,高高舉起。
歇斯底里道:“煉丹大師都說無藥可救,你以為你是誰?”
說完,他手上用力,狠狠一推。
啪!
姜萊重重摔在地上,翻滾好幾圈,耳邊傳來陸寒冰冷的聲音,“滾!”
“咳咳……”
捂著脖子喘息好一會,姜萊才慢慢爬起來。
“傲慢始於目盲,偏見源於無知。”
“你真是可悲!”
陸寒眯眼說:“找死?”
“要不是因為阿離,你以為老子願意來你這破地方,受你這煞筆的氣?”
“一個修士,混成你這幅鳥樣,阿離跟著這樣的哥哥,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她病成這樣,都是因為你的無能,你要負主要責任!”
姜萊從不敢忘,半個月前,原主在城外,被神秘人一指擊碎神魂。
自己穿越而來,靈魂震盪,虛弱無比,起身,不,起屍都做不到。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差點被妖獸吃掉。
路過的陸寒不願多管閒事,是阿離堅持給他包紮傷口,送他回城。
就連租燒烤店的錢,都是阿離借給他的。
“不……不怪哥哥……”床榻上阿離突然醒來,聲音虛弱無力卻又堅定萬分,“是……阿離沒用……”
姜萊顧不上爭吵,半跪在床前,輕撫她蒼白冰涼的臉。
面帶疼惜道:“阿離,我有辦法救你,但你那一根筋的哥哥不讓。”
“阿離沒有修煉過,吃了妖獸肉會發生畸變的!”陸寒激動道。
“你懂個屁!倔驢還能拉磨,你就整天放屁。”
“你!”
“你什麼你,你有更好的辦法嗎?”
陸寒嘴唇微張,想點說什麼,猶豫片刻,最後什麼也沒說,只冷著臉,陷入沉默。
“姜萊哥哥,不怪我哥,是我不願意的,我累了……”
“好,那你先睡一會吧。”
姜萊前世是中醫,認準她脖頸的穴位,輕按幾下,陸離頭一歪,陷入昏睡。
“你幹什麼?!”陸離又驚又怒。
姜萊平靜道:“她沒事,昏迷而已。阿離說她累了,實際上是不想連累你,選擇自己去死。”
“這是她的選擇,我無可置喙。”
“現在輪到你了。”
“想救人,就跟我走;真冷血無情,想擺脫累贅,就窩在垃圾堆裡,親眼看著她一點一點失去生機,一步一步滑落深淵。”
語畢,毫不猶豫摔門而去。
姜萊很清楚,阿離是陸寒的軟肋。
這護妹狂魔可以為妹妹做任何事情。
他在心裡默數:1,2,3……
果然,沒走出3米,身後傳來動靜。
他還以為是陸寒追出來了,嘴角彎到一半,一隻漆黑霧凝的巨手將他拖拽回屋。
“走!”陸寒言簡意賅,不願多浪費一個字。
“……”
“你是不是有病啊?”姜萊愣了一下,氣急敗壞道。“走就走,把我抓回來幹嘛?”
“狗。”
“把我抓回來,就為了罵我一聲?你腦子瓦塔啦?”
很快,姜萊察覺到不對,順著陸離的目光……
二哈已經藏進角落柴堆,只餘半截鐵鏈留在外面,不仔細看,根本無法察覺。
“那傻狗,我數到3,不出來,現在就開席。”姜萊道。
“2……3!”
嘩啦啦!
柴堆裡迅速竄出一隻二哈,鐵鏈纏上一捆木柴,硬是被它拖拽過來。
在姜萊褲腳上蹭來蹭去,咧嘴哈氣搖尾巴,一氣呵成,正兒八經的狗腿子。
“妖?”陸寒沉聲道。
姜萊:“不是,一隻開靈智的小狗而已。”
“不過,你咋回事?說你兩句不開心?跟我多說兩個字燒舌頭?”
“哼!”陸寒背起阿離就走。
一段路後,姜萊無視陸寒探尋的眼神,默默跟在他後面,目光戲謔,看你能忍多久。
不多時,陸寒止步,忍不住問,“去哪?”
“嘿嘿,出城,往北五百里。”姜萊賤賤的笑了。
“你們哪也去不了!”
七八個大漢跳出來,手持棍棒,將他們團團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