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敕神（1 / 1）
熟悉的麻布青衫。
似曾相識的背影。
這不就是剛穿越的自己嗎？
姜萊難掩心頭震驚，喉頭滾動，狠狠嚥下口水。
三兩步跨上天台，迫切想看看青衣男子的真面目。
然則……
就在他踏足至高處，異變突-起。
青衣男子的身體，從頭到腳，化作光羽。
猶如夜空中的星星，幻滅不定，真實存在，卻又遙不可及。
姜萊伸手，從星光中劃過，如同幻影一般，沒有泛起一絲漣漪。
愣神間，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你……滋……來……咔……啦……時間！”
這聲音似乎隔著無盡時空，傳遞過來已經變得極其模糊。
就像破損的老式的錄音帶，聲音極其卡頓、失真。
最後的話更是攔腰折斷，再無後續。
星光隨之寂滅。
姜萊非常確定，那就是自己的聲音。
他立於至高處，右手抓緊《山海經》，昂首質問道：“你是誰？”
天台一片死寂。
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
你來啦？
你來早啦？還是來晚啦？
什麼時間？
時間又怎麼了？
那青衣男子到底是誰？
為何背影和聲音都跟自己別無二致？
一連串問題浮現在腦海，姜萊的心底蒙上一層陰影。
更令他毛骨悚然的是，他現在這個姿勢，與之前那位青衣男子，一模一樣。
唯一的區別，就是青衣男子手中空無一物，而他手裡抓著《山海經》。
聯想起《山海經》之前的異動，姜萊萌生一個大膽的猜測。
“難道我不僅穿越了，還重生了？”
“青衣男子就是以前的我？《山海經》就是他留給我的？”
姜萊突然想起前世的一句話：你永遠不能和過去的自己見面。
時間不能愚弄，愚弄時間就是毀滅自己。
“這就能解釋《山海經》的異動，我出現了，他卻消失了。”
“只是……為何我沒有絲毫相關記憶？”
姜萊努力回憶往事，一樁樁，一件件，快速從腦海閃過。
原身的記憶殘碎不堪，只知道原身名為易古今，死於謀殺，沒多少價值。
直到回憶起藍星的過往，他臉色突然煞白至極，黑眸湧動著寒芒，全身散發著冷冽的氣息。
“我在藍星學到的知識都還在，但，與我相關的人，卻是一個也記不清了。”
“就連姜萊這個名字，也是在穿越之後，下意識從腦海裡蹦出來的。”
“有人篡改了我的記憶！”
“還給我取了名字！”
是誰？
青衣男子？
又或者說，曾經的自己？
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了掩飾？還是為了徹底解脫？
“將來？呵呵，有意思，真有意思！”
“穿越這麼久，我居然從沒懷疑過自己的來歷，可笑，可笑至極！”
姜萊看著手中的《山海經》，忽然就笑了，嘴裡吐出的字冷如冰碴。
他原本還以為自己是意外的穿越者，今日卻發現這一切，都可能是別人安排好的。
煩悶、惱怒、迷茫、不安、不甘……齊齊湧上心頭，五味雜陳。
姜萊抬頭望天，似乎能看穿虛空，與那青年男子對視。
所有情緒緩緩褪去，眼底的光芒逐漸亮起，擲地有聲道：
“我可以不糾結我是誰，但無論是誰，可以安排我生，不能安排我如何生。”
“我想做的事情，你不說，我也會去做。”
“我若不願，就沒有人能夠逼我；若有人逼我，我自會攪得天翻地覆，讓天下都不得安寧。”
“我寧可做妖魔，也不願落到任人擺佈的境地。”
重生也好，穿越也罷。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來日方長，拭目以待。
收拾好心情，姜萊環顧四周，這裡也是一座祭天台，規模比南崖城的祭天台大數百倍。
就連陪祀人員，都是絕頂妖王、魔王，隨便拎出去一個，都能讓整個青荒域抖三抖。
只是，偌大的祭天台卻沒有任何祭器，反而在中心位置挖出一個長方形凹槽。
姜萊比劃一下，將《山海經》塞進去，嚴絲合縫。
咔！
祭天台被啟用，臺階盡數發光亮起，一道陣法籠罩天台，遮蔽天機。
臺下的屍體一個接一個化為齏粉，並浮現出虛幻的漢字筆畫。
這些筆畫受到牽引，直接撞進姜萊的識海，排列組合成一篇無上經文。
《敕神》！
根據經文介紹，這是一篇敕神者的修煉經文。
與其他敕神者不同，他不需要信奉神靈，成為神靈的僕從。
而是敕封自己為神靈，接受眾人的信仰。
這篇功法簡直離經叛道，離了個大譜。
修煉就好比建房子，常人是地基開始，添磚加瓦，逐漸完工。
有些人地基打得好，未來的房子建得更高；
有些人天生奇才，建房子的速度極快；
也有些人家裡有礦，別墅靠海、摩天大樓，……
還有些常人無法揣度的絕世天驕，甚至修建太空電梯到神靈國度，與神靈比肩。
這些，都在可理解的範圍之內。
但，這篇修煉功法完全不一樣。
它以信仰之力為錨點，定住自身神性，直接從神靈，往下修建自己的根基。
這種逆天的功法為天道不容，根本無法用正常方式記錄下來。
青衣男子極為巧妙的，將其拆分成一個個筆畫，以數千妖魔之王承載之，封印在這座祭天台。
開啟門戶的方法，記載在《山海經》裡。
解鎖封印的鑰匙，就是《山海經》本身。
而《山海經》，就在姜萊的識海里。
“屠戮數千妖魔之王，繞這麼大一個圈子，只為送我一篇無上經文。”
“這位……曾經的我，對現在的我可真是一片苦心啊。”
“但願，是我想多了吧。”
姜萊眼裡閃動著莫名的光芒。
不管怎樣，無上傳承已經獲得，要不要修行是以後的事，現在該看看怎麼出去。
咔嚓！
半空陣法裂開一道口子。
嘣嘣嘣！
白玉臺階崩碎。
這座祭天台似乎完成自己的使命，開始迅速崩碎瓦解。
緊接著，整片空間都開始動盪。
“我去，豆腐渣工程啊！”
姜萊趕緊撿起地上的《山海經》，這本書有自動護主的能力，曾救過他不止一次。
轟隆！
這處神秘空間徹底破碎，虛空亂流湧動。
姜萊抱著《山海經》，狼狽跌落在麒麟崖頂。
“嗯？”
剛落下，他就發現異樣。
這裡的靈氣，原本極其充裕，現在卻成了絕靈地帶，再也感應不到半分靈氣存在。
姜萊猜測，應該是自己開啟傳承，抽空了此地所有能量。
那片神秘空間，也是因為能量耗盡，無法繼續維持，才崩潰的。
“好在，《山海經》給力，頂住虛空亂流，將我帶出來。”
沒等他鬆一口氣，原來壯觀的麒麟石像，突然坍塌，化作一堆碎石。
彷彿連鎖反應，五萬四千丈的麒麟崖哀鳴震動。
咔咔！
崖頂裂開一道縫隙，絕壁巨石簌簌下墜，劃破長空，砸進雲海，發出恐怖風嘯聲。
瞬間，只剩半片崖頂在風中搖晃。
原本熒光閃爍的鳥巢，此時已黯然失色，失去靈氣加持，所有禁制全部土崩瓦解。
“太不靠譜了，簡直坑爹！”
姜萊踉踉蹌蹌，努力維持平衡。
剛剛要不是反應快，及時抓住鳥巢，就跟隨半片崖頂自由飛翔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取走一份傳承而已，矗立千萬年的山峰，說崩就崩。
目光掃過鳥巢，立即將三顆巨蛋收進養靈葫。
這裡還有不少金翎雕鴞收集的兵器，他也沒時間仔細辨認挑揀，抓起什麼就往葫蘆裡塞。
咦！
“這根棍子這麼重？”
姜萊碰到一根玄鐵棍，長約九尺，表層鏽跡斑斑，猝然間居然沒提起來。
他也沒繼續用力，而是用養靈葫蘆對準玄鐵棍，“收！”
玄鐵棍被吸入葫蘆，只是速度極其緩慢，就像十倍慢動作一般。
完成後，葫蘆陡然沉甸甸，增重十倍不止。
“以前無論收多少東西，葫蘆重量都沒有絲毫變化。”
“這根玄鐵棍非同一般！”
轟隆隆！
脫落的半片崖頂，在空中翻滾八、九息，終於落地。
地動山搖。
苟延殘喘的麒麟崖再也堅持不住，轟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