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空餘恨（1 / 1）
有一次，你躲在門口偷聽才知道，這個男人是來欺負你孃的，娘是為了不讓你看見她被人欺負，所以會叫你出門。
你跑去別的大人家搬救兵，他們不僅不幫你，還把你掃地出門，他們看不起你娘，也不喜歡你，久而久之，就連村子裡的小孩經常欺負你。
你不明白，難道就因為沒有爹爹，就要被所有人討厭麼？
這天，你因為和別的小孩理論了幾句，他們卻聯合起來對你拳打腳踢。
“打死他！打死他！”
\"雜種，爛貨的兒子！打死他！\"
你蹲著身子縮在那兒任由他們踢打，你沒有還手，你知道還手會被打得更加厲害。
突然一個聲音出現，喝到：“你們幹什麼？”
打你的那幫小孩見有人來了，頓時一鬨而散。
你回身望去，看到的是一個比你高一些，身子壯一些的大男孩，他朝你伸手，但你卻不敢搭他的手。
他蹲下來安慰道：“你沒事吧。”
你搖了搖頭。
“你叫什麼名字？”
“小桃。”
\"小桃？像個女孩子的名字呢。\"
“媽媽在桃樹底下生的我，所以叫我小桃。”
........
那之後，他把欺負你的人挨個找出來收拾了一頓，也成為了你第一個交到的朋友。
你管他叫阿言哥哥，有阿言哥哥在的時候，村子裡的小孩兒都不敢欺負你，後來你得知他和阿九叔叔也認識的時候，你就更喜歡他了，阿九哥哥是這個世界上對你最好的人，阿言也是。
只可惜，阿言哥哥不是這個村子裡的人，他偶爾隨他爹爹來到村子裡辦事，每次都待上個三五天再走，
你問阿言哥哥什麼時候會來，他指著一戶辦喪事的人家門前杆子上那栩栩如生的大仙鶴，說道：哪家死了人，我就來哪家。
原來，阿言哥哥的爹爹是扎彩匠，誰家辦喪事了，便請他父親來做一做靈幡寶塔之類的紙藝活。
阿言哥哥的爹是個大好人，替人做活也不收錢，只需要東家提供紙糊竹篾等工具，他便來做上一回，村子裡有些大人在外面打仗的，早早就死了，都是請他來做些漂亮東西放在門前，說是可以指引迷失了的陰魂回到故鄉。
一天，你指著別人家門前的大仙鶴，問道：“阿言哥哥，你能幫我也做一隻仙鶴嗎，我想放在我家的門口。”
阿言笑道：“你要這個幹什麼？這紙紮的仙鶴雖然好看，但是不吉利。”
“娘說，我爹爹死了，我也想讓爹爹的魂魄回家。”
阿言哥哥心疼地摸了摸你的腦袋：“我不會做那些東西，改天我叫我爹爹給你做一隻。”
你有些不解：“扎仙鶴這樣好的本領，你為什麼不跟你爹爹學一學呢。”
阿言嘆了一口氣，道：“我爹也想讓我學，但我才不想學呢，學了以後整天和那些東西打交道，不好。”
“那些東西是什麼東西？”
“等你長大些我就告訴你。”
你沒有再問，這一次，阿言哥哥待得最久，待了五天，你很捨不得他走，也害怕他走，因為阿言哥哥一走，村子裡欺負你的小孩兒就會變本加厲的欺負你。
你從來不敢把這些告訴阿言哥哥，因為你知道，只要有阿言哥哥在，他就一定會保護你，只是他不能天天陪著你罷了。
你又被人欺負了，是這一次，一個穿著華麗的大娘救了你，她說她是你的祖母，她指著遠處的大房子，問你願不願意跟他一起去住。
你拒絕了她，你哪兒都不想去，你怕你一旦換了地方，阿言哥哥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過了幾天，那個自稱是你祖母的大娘出現在了你家裡，跟她一起的還有一個年輕一點的阿姨，他們在你家裡斜著眼睛東看西看，昂著高高的腦袋和你娘說話。
娘發了很大的脾氣，指著他們罵道：“呸！你們想接走小桃，門都沒有！”
大娘的態度也很不好，說道：“這是我們徐家的骨肉，我為什麼不能接走她！”
娘厲聲道：“當年你們把我騙到你家去，玷汙了我的名節，逼死了我的父母，那時候怎麼不見你們出來認他是徐家的骨肉！現在孩子大了，你們說想接走就接走！我告訴你們！我就是一枕頭把他悶死！也不能夠！”
年輕的阿姨聽見這話，很是生氣：“你怎麼這麼狠毒！到底是景郎的孩子，景郎走了這些年，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你難道想殺了他唯一的孩子麼？”
“哈哈哈，笑話，我狠毒？比起你我可是差遠了，你別以為我不知那個叫新榮的是受了你的指使，虧我當年還把你當成是好人，下定決心與你供侍一夫，現在想想你真是噁心！”
阿姨氣的身子發顫，正要上來打娘，卻被大娘一把攔住，大娘狠狠打了阿姨一巴掌，阿姨眼睛張得大大的，顯得很不服氣。
大娘對娘說道：“當年的事情是我們不對，但是現在景兒不在了，又只有這麼一個根苗留在世上，你好歹讓我們接過去認回祖宗，難道你忍心一輩子讓他當野孩子受人欺負麼？”
娘頓了頓，說道：“當野孩子也比去你家強。”
大娘走近孃的身邊，拉起孃的手細聲道：“你看看你現在是什麼處境，現在外面兵荒馬亂，你一個女人家能保住自己都不錯了，哪裡還養活得起孩子？現在好多地方的人家的孩子飯都沒得吃了，保不齊哪天戰火就會蔓延到我們這裡，只有把他交給我們，你才能保得住他，你明白嗎？”
娘聽見這話，沉默了很久，又轉眼看了看你，認命般的點了點頭。
你衝了過去，抱著孃的身子哭道：“娘，我不去，我不去，我死也不去！”
娘有些哀怨，隨後對你兇道：“我不是你娘，別叫我娘！”她指著剛才那個被扇耳光的阿姨，道：“他才是你娘，你以後跟著她過去吧！”
你拼命的搖晃著腦袋大喊：“不，我才不跟她，你是我娘，她不是，她是壞女人，壞女人！”
娘聽見這話，跪倒在地，抱著你哭成了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