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公理沒有,拳頭一副(1 / 1)
“雨柔!”陳玄青立刻迎上去。
此刻的李雨柔,早已沒有了往日的風光華麗。
一身衣服破破爛爛的,身上滿是汙穢泥濘,小臉不知道是因為餓還是凍,煞白煞白的。
她眼眶紅腫,不知哭了多久,蜷縮著身子,雙手緊緊環抱住自己,試圖儲存點最後的餘熱。
陳玄青一臉心疼的撥了撥她髒亂不堪的頭髮:“雨柔。”
李雨柔抬起頭,眼珠毫無聚焦點,她推出一張沾滿血跡的紙。
接過紙,陳玄青開啟。
:玄青侄兒,見信如唔。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想來我李自在,已經是魂歸九幽之下了。
大勢所趨,李某雖對外貴稱什麼狗屁的一流家族,卻也不過是長得高了些的雜草而已。
業火之下,焉能有幸存之理?
李某倒沒有半點害怕,只不過沒能照顧好你,實在有愧,無顏面對當年你父親之恩,李某在此謝罪,不奢望原諒,只求莫怪。
李某此生,殺人放火之事,做過許多,整個家族,可以說沒有半個乾淨的人,但小柔除外。
其餘人都是死有餘辜,可小柔是無辜的,李某在此還有個不情之請,煩請侄兒照顧好小柔。
她是你的人,能做妻子固然是最好的,其次,小妾也行,再不濟,僕役也罷,是打是罵的,全憑侄兒心情,只要能讓她待在你身邊,李某九泉之下也就夠閉眼了。
欠你們陳家的恩情,太大,後十世,李某願當牛做馬,吃草擠血,加倍償還。
至此,言閉,李自在絕筆。
“沒了,什麼都沒了。”李雨柔瑟瑟發抖,嘴裡喃喃道:“我爹沒了,娘沒了,叔叔嬸嬸也沒了,依姐也斷了,你也不要我了,什麼都沒了……就剩我一個人了……”
陳玄青看向李雨柔。
“這是婚約,你拿走吧。”李雨柔將婚約遞出:“我不會裝可憐的,我也不要你同情,你走吧,這是我李家的事情,跟你無關。”
她轉身回到灌木叢中。
陳玄青看了眼婚約,放入懷中收好,接著扭頭,以手做鏟,在地上開始挖起來。
半天之後,一個天坑出現眼前。
把一具具屍體儘量拼好,陳玄青將他們都放入坑中,埋了起來。
簡單撿了塊長點的木頭,陳玄青用手指在上頭刻出:李家冢,插入地面。
他跪在地上,朝著大墳包磕了三個響頭。
“李叔,這個仇,陳某記下了,一定報,馬上報!”
說罷,他起身,進到灌木叢中,拉起李雨柔。
“滾開,我不用你可憐!”李雨柔嘶吼著。
陳玄青看向她。
她哭得滿面梨花,質問著:“我爹死的時候,你在哪,他們當著我面把他腦袋割下來的時候,你在哪,我差點被他們侮辱的時候,你又在哪。”
李雨柔甩開陳玄青的手:“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現在你跑來裝什麼好人!”
“這是我們李家的事情,不用你管!”李雨柔推開他。
林中,靈體笑著:“她是怕陳玄青捲進來送死啊。”
吳依嘆了口氣:“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著不牽連陳玄青,真是個傻姑娘。”
李雨柔現在需要人嗎?
很需要,最需要的就是陳玄青。
但是她不能,那三個人能夠殺掉四個一流家族,而且還沒有人敢管,其背後的勢力,不敢想象。
她李雨柔不能這麼自私,讓陳玄青跟著她送死。
她情願自己一個人,下去陪她的家人們。
“滾吶!”李雨柔吼到破音。
陳玄青從懷中拿出婚約,單手展開:“婚約沒退呢,名義上,你還是我媳婦,你爹說了,要打要罵,隨我便。”
李雨柔身子顫抖得更加劇烈,還是繃著情緒:“去你的婚約,我不認,滾……”
她上前要去搶奪婚約,被陳玄青制住。
本來體魄就輸於陳玄青,加上餓了那麼多天,她毫無反擊之力。
“我認,陳某不退婚了!”陳玄青抓著李雨柔。
“你……”李雨柔看著陳玄青,眼眸晃動著。
他抓著李雨柔肩膀:“我告訴你,這婚不退了,報完仇,馬上去領證,現在,乖乖聽你老公的話,跟我走!”
李雨柔眼前一黑,緊繃了五天之久的神經,在此時終於鬆了下來,癱在陳玄青懷中。
“啊!”
“啊!”
“啊!”
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響徹整個亂葬崗,聽得萬物皆神傷。
‘滴答!’
雨珠落下。
或許天地也覺動容吧。
抱著李雨柔,陳玄青離開了亂葬崗。
雨中,吳依走出林子,朝著墳包鞠了三躬。
“還吃嗎?”靈體不屑。
“現在陳玄青再沒了,我妹妹一定會死。”吳依搖著腦袋。
“可是他不死的話,日後成長起來,上頭的幾位看到,你就該死了。”靈體勸說。
“死就死唄,我這條命,若不是小柔,早就死了,還給她,有什麼所謂的?”吳依反問。
靈體抻了抻懶腰:“兩條命換一條,你們人類還真是會做生意啊!不懂,不懂,隨便你吧,反正你是我主人。”
執法局內。
陳玄青裸著膀子,衣服披在李雨柔身上。
他怒目圓睜,拍著桌子:“他們殺了那麼多人,你們難道沒看到嗎!”
小執法員轉身進去,然後帶出來一箇中年人。
“小兄弟,別激動,有什麼案子。”中年人坐下,看了眼角落裡瑟瑟發抖的李雨柔,再看眼怒髮衝冠的陳玄青,已經明白過來。
他還是要揣著明白裝糊塗。
因為這件事情牽連太大了。
“那三個外來的傢伙,殺了那麼多人,你們執法局都是瞎子嗎?”陳玄青氣得不輕。
中年人笑了笑:“難道四大家族殺人還少嗎?他們靠吃人起家,被別人吃,不是很正常嘛?”
“四大家族殺人,你去抓他們,現在別人殺了他們,你們也要去抓啊!”陳玄青試圖講理。
“小子。”中年人點了根菸:“有些話,我不想說的太直白,但是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就實話告訴你吧。
他們四大家族被殺的事情,我們早就知道了,為什麼沒動,你心裡沒數嗎?”
“陳某確實不知。”陳玄青疑惑。
‘啪啪啪!’中年人敲了敲桌子,語氣加重:“他們上頭有人,有人知道什麼意思嗎!”
“你以為就憑三個外來貨,能夠鬧出這麼大風波嗎,長點腦子吧!”中年人罵道:“老子不想去抓嗎!啊!我今天過去,明天整個執法局都得換人,我一幫兄弟,吃屎去啊!”
陳玄青不敢相信。
錦海城的天,竟然這麼黑?
竟是一點光亮都照不進來。
大口大口抽著煙,中年嘆了口氣:“死就死了唄,這個時代每天都會死成百上千的,四大家族就是人養出來的狗,現在主人都快換了,狗死了,又有誰會去管?”
中年人將菸頭碾滅,又點了一根:“你還在讀書,沒出社會,不懂規矩,不怪你,但是你要知道,英雄在權利面前,就是走狗而已,很經典的話,也很實用。”
“所以,你們不管是嗎?”陳玄青自嘲的笑了笑。
李雨柔就蜷縮在角落,這些話,她早就聽過了。
中年人不知是譏諷還是自嘲的笑了笑:“規矩不是用來約束強者的,是用來保護弱者的,不好意思,他們沒有擊殺平民。
高層武者間的內鬥,那不屬於我們執法局的管控範圍,你可以去京都,找鎮法大隊。”
“好,你們不管,我來管!”陳玄青重重一拳砸下,整個審問桌四分五裂。
中年人盯著他:“你要幹嘛?別亂來,活著比什麼都重要!規矩是人家定的!”
“那就打破這個規矩。”陳玄青拳頭緊握。
“小子,你別胡鬧!”中年人呵斥道。
他不希望這個青春少年,白白丟了命。
明擺著雞蛋碰石頭的局面,還要去送死。
陳玄青抬起拳頭:“既然錦海城沒有公理,就算了,不要緊,陳某還有一副拳頭。”
中年人詫異的盯著這個少年。
“你們執法局,抓人不會,收屍會吧?”陳玄青問道。
“你要幹嘛!”中年人吼道。
陳玄青不理會他,扭頭離去,衝李雨柔叮囑道:“別亂跑,等我回來。”
李雨柔抬起頭,乖乖的說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