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剃頭匠(1 / 1)
剃頭匠,一個肩扛挑子走街串巷剃髮的職業。
現在看來是一個百家營生,就是個養家餬口的行業,實則不然。
老話講了,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以前的人剃頭那可是大不敬的,可古人不剃頭又為何還有這項職業呢?
因為起初的剃頭匠,可不是給活人剃頭的!
在古代,劊子手斬殺人的性命,即斬殺罪人,但也不乏有許多的冤命亡魂。
手上沾染的汙血多了,便就惹上了不乾淨的東西。
剃頭匠就是專門為這些被斬殺的亡魂剃頭的,而這些行刑者若是想洗手也得找上剃頭匠為他們削髮才能保一時平安,不然的話就有大禍了。
人死了,怨念便會淤積到人的頭部,進而化為厲鬼向人索命。
頭髮在某些宗教裡被稱為“煩惱絲”,其實這說的不是什麼剃了頭就清淨了的意思,而是人死之後怨氣便會首先鬱結在這頭髮之上,若不剃除日後必成大患!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那些厲鬼都是披著一頭長髮!
剃頭匠乾的就是專門剃掉這些人的腦袋,一併超度他們轉生的行當。
隨著時間的推移,活人也開始剃頭,這時候剃頭匠們便開始拿著挑子走街串巷。
可是剃頭這一行裡有一個規矩,給活人剃頭不能吆喝叫賣。
年長一些的人可能還記得,小的時候剃頭匠上門理髮總是手裡帶著一把和大鑷子一樣的東西。
這個物件叫“喚頭”,就是喚人理頭的意思,喚頭一響說明理髮的來了!
可為什麼要這麼做呢?因為剃頭匠常年和髒東西打交道,一旦吆喝叫賣招來的指不定是個什麼玩意。
總而言之,村裡那些扛著挑子理髮的你可別以為是什麼尋常之輩,特別是晚上還在轉悠的那些!
至於我為什麼幹上這行,還得從那幾年開始說起。
我叫呂陽,是個土生土長的農村孩子,家裡世代貧農,日子雖苦但也算是一家和睦。我的成長和那個年代的大部分孩子一樣,和尿玩泥巴,打打架,有時候哪裡開個批鬥大會了去湊湊熱鬧。
農村人多少有些重男輕女的思想,我爹老來得子有了我這一個兒子,自然是把家裡最好的東西都給我。
當然了,我和那些紈絝子弟不同,我本人還是比較爭氣的。趕著恢復高考這頭幾年,我考上了大學,上了四年大學衣錦還鄉後,我爹是高興的大辦宴席,那場面簡直比廟會還熱鬧。
我家這一個三尺小破院,竟然塞的滿滿當當全是人。街坊四鄰見呂家村唯一的大學生回來了那是紛紛的前來敬酒客套。
我掃視了賓客們一眼後我發現全村人都來了,可唯獨就少了一個人!
我說的是我們村的一個剃頭匠,名字叫呂衛國。其實他沒來我倒是不奇怪,因為包括我爹在內,全村人都不是很待見這傢伙。
說來可笑,呂衛國是我們全村公認的烏鴉嘴。
八年前,我們村長的老爺子過七十大壽,村裡的習俗是當有老人過壽的時候年長些的男丁得說兩句祝壽的話。
別人都講了福如東海壽比南山這類的話,老爺子心裡那聽了是叫一個美。
可到了呂衛國來講話,他竟然說到。
“老爺子高壽,過了今天您也就算到頭了!”
老爺子聽完差點一下沒氣暈過去,第二天老人家壽終正寢,接著就辦了喪事。
六年前,村東二鐵叔老來得子辦滿月酒,人人見了這小娃娃白白淨淨都說長命百歲之類的吉祥話,可到了呂衛國這就有意思了。
“小娃娃長得俊俏,只可惜這娃命苦啊!”
話說完還沒有五天,二鐵叔晚上喝醉了稀罕自己的孩子,手一哆嗦孩子頭著了地,自那之後這孩子就成了個傻娃娃。
諸如此類的事情也發生過不少,呂衛國說的話也都是一語成讖,最主要的是他嘴裡也沒說過好話。
所以今天沒請呂衛國來,也是我爹怕他來說什麼不中聽的壞了大好的心情。
其實我沒見到他人心裡還真有點不舒坦,一來大家都是一個村的,全村人都來了就唯獨沒請他,日後見了不免尷尬。
二來我小的時候調皮搗蛋,我那一頂雞窩腦袋哪個剃頭師傅見了都得多收兩分錢,就唯獨呂衛國每次給我理頭都是免費的。
我這人念交情,就心想著等大家吃席吃完了,打包點菜帶瓶酒去看看呂衛國。就著我們村裡的習俗,孩子出遠門回來得洗把臉理個頭,也正好去找他解釋解釋,免得以後尷尬。
這人就是不禁唸叨,還未等散席這呂衛國竟然扛著剃頭挑子自己來了!
這呂衛國氣場也真是有的一說,原本鄉親們是聊的火熱,自打呂衛國進門起席上的人是一個個都變了臉色,尤其是村長和二鐵叔。
我爹剛從裡屋拿出酒瓶準備給賓客添酒,見到呂衛國他是整個臉都綠了,現場氣氛頓時凝固了下來。
“那......那啥......衛國叔來了啊,哎呦,就差您嘞,快請進!”
我一臉的尷尬,既然來了那就是客,哪怕他就是個掃把星,咱也不能把人轟出去失了禮數啊。更何況呂衛國打小對我也算不錯,我倆也沒什麼過節。
我是學了幾天文化課不信這些迷信說法,可鄉民們還是很介意的,他們見了呂衛國可是一臉的不快。
呂衛國見到全場安靜了下來,臉上倒也沒什麼動靜,只是對我微微一笑。
“陽子,你這剛回來我本應該給你接風洗塵的,可我眼下還有急事,酒我喝不上了,我說兩句話就走!”
我看了看村民們那一臉憋不出尿來的表情,又看了看呂衛國,很顯然此時呂衛國給了臺階咱得下。
“衛國叔,那你這有急事就沒辦法了。對了,我這也沒啥好東西,給你帶點酒菜晚上吃!”
說罷我便招呼人給呂衛國打包,見到呂衛國沒有拒絕我也算沒失了禮數。和呂衛國寒暄幾句之後,酒菜包好,呂衛國接過便對我點點頭。
看著他孤單的背影,我心想他自己一個人,家裡也沒有地身邊更是沒個人照應,其實他挺可憐的。
打我記事起,呂衛國便不招人待見,鄉親們理髮寧願多跑路去鎮上也不去找呂衛國理頭。
現在一想,其實呂衛國這孤僻的性格真有可能是村裡人的行為造成的。
往事也沒法追究,只是慶幸呂衛國今天沒在宴席上說什麼不好聽的話。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呂衛國卻突然語出驚人。
“有件事提醒一下鄉親們,這幾天家裡的存糧能賣就賣吧,細軟最好也早收拾一下,不然後面大家可能要餓肚子了!”
說完後,他響了一下手裡的喚頭,扛著挑子拎著酒菜就出了門。
他離開院子後,原本安靜的大席上頓時四起,大家紛紛討論起了呂衛國。之後歡迎我這個大學生的酒宴,就變成了《關於呂衛國的言論辯證以及論述呂衛國行為》的專題會議!
我爹氣的是捶胸頓足,花錢辦的酒席竟然沒讓他這個大學生爹出風頭,那心裡指不定多恨呂衛國。我就無所謂了,酒席是我爹執意要辦的,對我來說大家吃好喝高興就可以了。
至於呂衛國的話,我也是沒放在心上。
隨後的日子裡,事實證明了呂衛國的烏鴉嘴,真的不是空穴來風!
暴雨連著下了五天五夜,村裡的水位已經到了我的胸膛。我們村的上游有一個水壩,現在隨時面臨決堤的危險。
我們全村人開始扶老攜幼,牽著牲畜向著高處轉移。
就是這次事件,讓我碰上了一件詭異至極的怪事!
我們轉移上山的路上要經過一片荒地,那裡是一片亂葬崗,同時也是上山的必經之路。這就是個荒山,上去又要經過亂墳崗子,要不是不得已是沒人從這裡走的!
我們大隊人馬到這裡的時候,每個人都被眼前的場面驚住了。
只見白花花的屍骨破棺材都被山洪陸續的衝出來,向著低處流去!
眾人被這陰森的一幕嚇住了,可如果決堤所有人都會死在這,所以也顧不得這麼多了。
我作為村裡的青年小夥子,被安排在最後面斷後,防止有人掉隊。我這麼趟著水看著屍骨在我身邊飄過,身後無人的感覺也是讓我一陣頭皮發麻。
怕什麼來什麼,水下渾濁不堪,我也不知踩到了什麼東西,我的腳脖子被死死的纏住。巧的是突然間一個浪襲來,把我拍進了水裡。
我想要呼救,可是在水裡我發不出一點聲音,我在渾濁的水裡艱難睜開眼,試圖找到一根救命稻草,可眼前的一幕讓我瞬間嚇得吐出一口氣。
只見一個骷髏頭它正用頭髮死死的拉著我的腳腕,我掙扎著,空氣大口大口的流失,意識開始漸漸模糊!
我能感覺到,我是被拖著向下走的。按理說水位不算高,可我卻像是被拖著通向無底深淵。
當時的我還不知道,我的命運已經發生了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