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詭憶的來歷（1 / 1）
“讓一讓，放我過去看看。”
顧恆的高喊聲，和身後跟著的一堆人，讓安全通道前的人群為之一靜。
“快讓條路，安全員能帶我們出去。”
“是啊，大火快燒過來了，抓緊時間。”
門口的眾人終於注意到顧恆，臉上的不安和恐慌消失，似乎眼前的他就是希望。
人群一陣湧動，散開一條直達門口的通道。
“顧恆，你終於來了，門被鎖上了，打不開。”
李嬌從人群后方擠出來，拉著他一路小跑到門口。
“我們試過強行推開這扇門，但是十幾個人一起發力，也沒能成功。”
“這扇門，是不是已經壞了？”
被汗水打溼的頭髮，凌亂貼在李嬌額頭上，紅彤彤的臉頰上，雙眼緊張的注視著顧恆，害怕從他嘴裡聽到最壞的結果。
顧恆沒有回答，只是把手放在門把手上。
‘高興，小丑，能開啟這扇門開嗎。’
‘我不知道。’
‘試試看。’
高興和小丑浮現在他身邊，但包括劉嬌在內的所有人，都看不見他們。
“放心吧，我帶你們出去。”
顧恆堅定說道，隨後猛地撞向大門，高興扭曲的身體帶著敲擊聲緊隨其後。
小丑看著撞門的顧恆，扯動滑稽的臉，露出誇張的笑容，陰沉的眸子閃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大門在兩人的撞擊下，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小丑！’
“嘻嘻，哈哈哈。”
空洞的嬉笑聲出現，小丑帶著血霧撞在不堪負重的大門上。
砰砰的撞門聲，一下又一下的響起，並不斷變大。
王瑞明、劉嬌以及其他五六個公司員工，加入進來，把門口所有的空間都佔滿。
他們的加入是壓死駱駝的隨後一根稻草。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連續不斷的出現，緊閉的大門一點點的被推動，最後完全敞開。
‘開啟了！’
看到門外的樓梯，顧恆心裡湧出巨大的驚喜，連忙回頭喊道：
“門開了，我們走。”
身後眾人的臉上流露出劫後餘生的喜悅，跟上顧恆的腳步，衝入樓梯。
顧恆眼裡帶著希冀，快速沿樓梯向下，心裡不住唸叨著。
‘很快就可以逃出去了，很快！’
一層又一層的階梯被拋在身後，一樓的出口已經就在眼前，但是顧恆的腳步卻漸漸慢了下來。
在離出口還有一步距離的地方，顧恆停下腳步。
光明就在眼前，可他此時卻不想獨自離去，壓抑的聲音從他的喉嚨裡擠出。
“他們，都沒逃出來，對吧，陶遠。”
他緩緩轉過身，眼神無力又不甘。
身後流火公司150員工消失不見，只有一道被燒得已經部分炭化的身體，站在他面前，漆黑的獨眼默默看著他。
只有經過長時間的高溫焚燒，才會出現這樣炭化的特徵。
層層被燒傷的疤痕堆疊覆蓋，猙獰而恐怖，如果被正常人看到，一定會成為他後半生的夢魘。
陶遠搖搖頭，撕扯木炭一樣的嗓子，發出不似人聲的沙啞聲音。
“他們連那扇門都沒開啟。”
“所有人都被困死在樓層裡，像是被忘記照看的飯菜，被燒到發糊變形。”
殘忍的事實，狠狠敲在顧恆心裡，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眼前好像看到王瑞明和李嬌的身影，在大火裡絕望哀嚎，最終像是被人扔掉的廢紙，燃燒殆盡，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你想讓我看到的，我都看完了。”
“所以你想讓我幹什麼？”
顧恆微微低頭，整張臉埋在陰影裡。
“找到顏魏，帶他來這裡，我們都很想他。”
混合著無數語調的聲音讓顧恆猛然抬起頭，詫異的看向前方。
在陶遠的背後，一張張同樣焦黑的臉從黑暗中湧出。
“明哥，嬌姐。”
顧恆從眾多臉孔裡，一眼認出王瑞明和李嬌，忍不住鼻頭一酸。
他們和流火公司的其他人明顯不同，好像是有自己的思想。
如果不是他們的幫助，顧恆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猜出真相，成功逃離。
“他們還有自主意識嗎？”
悶悶的聲音從顧恆嘴裡吐出。
“我是陶遠，他是王瑞明，她是李嬌。”
陶遠的話，讓顧恆心裡稍有慰藉，王瑞明他們總算沒有完全消失。
片刻後，顧恆平復好複雜的情緒，眼神認真的說道：
“把當時的所有事情，仔細和我說一說。”
陶遠沉默少許，就用沙啞的聲音講述那場火災的全部過程。
“那天所有員工都被總經理顏魏調到公司，開員工大會。”
“所有人都準時到達會議室，他卻沒來，沒有人能聯絡到他。”
“然後大火從倉庫裡竄出，當被發現的時候，就已經沒人可以阻止火勢的蔓延。”
“我們當時還以為那只是個意外，但是當所有離開樓層的通道都被堵住，電梯也突然停止執行的時候，在場的人才意識到當天的火災是一個陰謀。”
“可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晚了，我們只能被不斷的炙烤，皮膚在高溫下融化，血肉被燒焦、炭化，最後絕望死去。”
“火災發生後，外人都認為是我們操作不當，導致的火災，沒有人為我們辯解一句。”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陶遠漆黑眼瞳裡燃氣熊熊烈焰，火焰裡有人影在融化，扭曲。
顧恆此時沒有被情緒左右，聽完陶遠的陳述，僅過了片刻，就說出心裡的疑問。
“雖然看起來顏魏的嫌疑最大，但不是絕對，你是怎麼確定謀害你們的就是他。”
“我當然知道是他。”
陶遠一直平靜的情緒，陡然劇烈波動，實質的怒火從眼中噴出。
熾熱的火焰出現在他們身邊，空氣中濃煙瀰漫，焦臭味飄蕩不定。
“他不僅害死我們所有人，甚至還在兩年前回來，想要搶走我的眼睛，搶走我們存在的根源！”
“我形成的過程裡，被他放進某種東西，讓我難以反抗他。”
“可是他沒想到，憎恨和絕望可以讓我變得這麼強大，雖然前兩天他離開的時候奪走了我的一顆眼睛，但我也從他腦海裡搶走一部分資訊。”
熱浪滾滾，席捲向顧恆，但卻沒能打亂他的思緒。
越是緊急重要的時刻，他好像越是冷靜和理智。
‘陶遠的眼睛和曹慧一樣，都是深黑色，他們應該是一個級別的厲鬼。’
‘高興和小丑都是恐懼厲鬼，曹慧比他們倆強很多，也就是更高一級的厲鬼。’
‘曹慧可是把整個鬼樓住戶按在地下摩擦的存在，只有樓主才能壓他一頭，而且她的狀態明顯不對，如果是完全體，她還不一定會輸給樓主。’
‘那個顏魏卻可以拿走陶遠的一顆眼睛，雖然他提前在陶遠身體裡做了手腳，這也不能掩蓋他的恐怖。’
突然，他好像想起來什麼，神色凝重。
“顏魏以什麼身份回來的？”
“他又建立了一家公司，叫詭憶。”
顧恆瞳孔驟縮，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一股大難不死的幸運感浮現在心頭。
如果不是鬼樓的事情絆住他，可能他早就傻傻的自投羅網了。
他悄然抹掉額頭的冷汗，問出最後的問題。
“為什麼找我？警局的人應該來過才對。”
四周烈焰燒得更加猛烈，陶遠燒焦的臉怪異的扯動，露出漆黑的牙齒。
“因為，我們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