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美滿小區(1 / 1)
深夜,老城區某個不起眼的衚衕裡。
髒亂的汙水流了一地,發臭的垃圾躺在地上,奇形怪狀。
兩者散發的異味,像是被拋棄的殘肢斷臂在這裡腐爛、發酵,吸引為數眾多的蒼蠅和蟑螂,在不同位置貪婪進食。
在這種槽糕的環境下,一般人可能都待不了兩分鐘,可現在卻有一白一黑兩道身影在這裡站了十分鐘之久,完全不受影響。
“你的觸手都被斬斷,計劃會出問題嗎?”
毫無感情的聲音突然響起,壓下四周微小的咀嚼聲。
一身白衣的高大男人眼神冷漠,從臉上的面具後方,看向同樣帶著面具的黑衣男人。
兩人的面具上畫著兩張對視的人臉,一半冷漠,一半狂笑,紅色的顏料在黑暗中好像在緩緩流動,透出滲人的詭異。
赫然是詭憶工作室的標誌。
黑衣男人身材微微發福,微禿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透過面具發出沉悶的聲音。
“沒問題,那四個廢物該做的都已經做完。”
“他們早該被清理掉,正好借這次機會送到極惡之城,那裡才是他們該去的地方。”
“是嗎?那你這麼著急離開是為什麼?”
面對白衣人的質問,黑衣人不慌不忙的解釋:
“警察追的太兇,我現在不適合再露面,去極惡之城是我本就打算好的後路。”
“但現在的確是稍稍提前了一些,所以計劃下一步,需要你一個人把控。”
白衣人聞言冷哼一聲,對他的說法頗為不滿,但是也沒有出言反駁,算是勉強接受。
“還有那個給警方提供資訊的小蟲子,找機會解決掉。”
黑衣男人最後又囑咐了一句,接著後退兩步,融入周圍深沉的黑暗中。
白衣男看著面前的人消失,又站了一會,才轉身離去。
低低的呢喃聲在衚衕裡響起,飄向上空。
“顧恆嗎?”
……
老城區,厚重的烏雲飄在上空,擋住陽光。
此時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半,陰天讓周圍的一切顯得死氣沉沉。
一棟棟緊緊挨著的居民樓,把本就狹小的天空,切成一條條縫隙。
斑駁牆壁上老舊的空凋外機,嗡嗡的響著,不斷滴下渾濁的水滴。
“啪。”
水滴掉在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下一刻,身穿黑色風衣的顧恆拿著手機,踩過地上的水漬。
“應該是這裡了,美滿小區,4號樓2單元。”
根據導航,他來到指定位置,低頭髮送訊息。
今天是週日,顧恆按照約定來老城區找倒反天罡,想能從他那裡得到更多荒樓的資訊。
他根據所有接觸到的厲鬼分析,每一個厲鬼貌似都有自己的執念,那種執念會影響,甚至構成他們的行動邏輯。
鬼樓樓主和他之間終究會有一場以生命為代價的碰撞,如果他能拿到荒樓以前的資訊,從而推斷出樓主的執念是什麼,他就可以更好地制定作戰計劃,提高自己的勝算。
等待了片刻,咚咚的腳步聲從樓梯裡傳來,緊接著一身黑色體恤和牛仔褲的胖胖身影出現。
他看到顧恆後,朝他揮了揮手,向他走來。
“你是倒反天罡?”
顧恆試探的開口問道。
“是我,我的真名叫黃超。”
“主播,沒想到你真的來了,我還以為你和我開玩笑呢。”
黃超驚喜道,肉肉的臉上,露出憨態可掬的笑容。
“怎麼會,不過你這地址是挺難找,導航差點把我帶偏了。”
“不用叫我主播,喊我顧恆就好。“
瞧著黃超挺熱情,顧恆也是笑著回道。
“這裡是挺偏的,外賣小哥不多來幾次都會迷路。”
“去我家吧,就這五樓,荒樓的事不好在這裡說。”
黃超解釋了一句,隨後看看四周,壓低聲音說道。
顧恆看著神秘的黃超,心中一動,應聲答應。
“好。”
五分鐘後,兩人閒聊著來到五樓。
從樓梯裡出來,一個紅衣女人迎來而來,頭髮凌亂擋住大半張臉。
顧恆下意識的側身,讓路給紅衣女人。
“你幹嘛?”
黃超疑問的的聲音讓他一愣,然後轉頭看向下樓的紅衣女人,卻只看見空蕩蕩的樓梯。
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他回正身體,不動聲色的問道:
“黃超,你剛才看到什麼了沒?”
黃超臉上的疑惑更深了,本就不大的眼睛被擠成一條縫:
“我應該看到啥?剛才什麼都沒有啊。”
“沒事,是我眼花了,以為地上有東西。”
聽到他的回答,顧恆瞳孔微不可查的縮小,然後搖頭說道。
剛才是鬼瞳讓他看到紅衣女鬼,但是什麼時候厲鬼能這樣大搖大擺的出現?
美滿小區的背後,似乎隱藏著什麼。
經過剛才的小插曲,顧恆也沒了閒聊的心情,和黃超快步走到他的房門口。
“吱呀。”
陳舊的大門被開啟,顧恆兩人走進屋內。
房間不大,外面是客廳,裡面是臥室,簡單的單身漢配置。
房間裡唯一的窗戶是在臥室裡,此時被拉上,因此屋內一片昏暗。
“隨便坐,我去倒水。”
黃超開啟燈,一邊去拿水壺,一邊招呼顧恆。
“怎麼突然有點冷?”
放下手裡的杯子,黃超突然說道。
“可能是要下雨,氣溫又下降了。”
對面的顧恆嘴角帶著笑意,高興扭曲的陰影出現在他背後。
不去管在屋裡走動的高興,他直接開門見山:
“荒樓的事情,有什麼禁忌的地方?一定要上來說。”
緊張的情緒浮現,黃超胖胖的臉不自覺的抖動,好一會,他才顫聲道:
“主播,你覺得世界上有鬼嗎?”
瞄了眼站在黃超身邊的高興,顧恆真誠道:
“我覺得是有的,你也知道我是靈異探險主播,直播過程中經歷過常人難以見過的怪異情景。”
“嗯,就是知道這樣,我才決定和你說。”
黃超得到肯定回答,緊張的情緒得到些許緩解,拿起水杯潤了潤髮乾的嗓子:
“荒樓以前叫做幸福小區,建成在三十多年前,因為開發商跑路,變成了爛尾樓。”
“開發商能跑,但是買房子的人跑不了,在城市邊緣買房子的人本身就不富裕,他們積攢了一輩子的錢,都打了水漂。”
“這裡面就包括了我的父母。”
說到這裡,他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好像又想起小時候一家人擠在未完工的房間裡,父母整日滿面愁容的樣子。
“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算了,頂多是多了一批苦命人,但是一切從那天晚上開始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