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進來嗎?(1 / 1)
值班室陷入詭異的安靜。
顧恆靠在椅子上,眯著眼看向門口。
費鐵軍並沒有把門關上,走廊裡漂浮的薄霧扭曲、沉浮,發出無聲的邀請。
“砰!”
值班室的門被重重關上,屋外流動的霧氣驟然凝固。
伸個懶腰,顧恆又坐回椅子上,沒有絲毫出去的意向。
‘霧氣給我一種熟悉的感覺,是在哪裡見過呢?’
他身體輕輕搖晃,仔細回憶,想到找到熟悉感的源頭。
費鐵軍身後的人影,肯定不是人,但他並不著急。
寸頭肌肉男被掐一晚上都沒事,顧恆推測,這個厲鬼應該是不具備秒殺活人的力量。
“叮鈴鈴~”
煩人的電話聲又一次響起,刺耳的聲音不斷催促他去拿起話筒。
顧恆沒有任何動作,任由電話在旁邊吵鬧。
一分鐘後,兩分鐘,電話鈴聲依舊響個不停,沒有要停下來的跡象。
座機電話響鈴時長是56秒,但值班室裡的電話完全無視了這個規則。
“咔。”
話筒被拿起,放在顧恆耳邊。
他也不說話,就靜靜聽著電話裡滋滋的電流聲。
一時間,電話兩頭同時陷入沉默。
漸漸地,電話那頭出現微弱的動靜,像是風吹過的聲音。
‘不是風,是喘息聲。’
寂靜的環境裡,顧恆敏銳的分辨出話筒裡的響動。
似乎是為了證明他的猜想,原本微弱的聲音,逐漸變大。
劇烈的喘息聲響在耳邊,咽喉和空氣碰撞、摩擦,發出指甲刮玻璃的尖銳嘶嘶聲。
對方好像隨時會斷氣
“我……”
電話那頭在喘息好長時間後,終於說出來第一個字。
“咔。”
電話被無情結束通話,連帶著電話線一起被顧恆拔下。
電話那頭:“……”
“再響我就把電話丟出去。”
顧恆淡淡開口,也不知道在和誰說話。
說完這句話,電話果然沒有再發出聲音。
“滋滋~滋滋~”
突然,老舊的收音機裡傳來嘈雜的電流聲,黑白色的方形小螢幕上,頻道在不斷變化。
看著無人操作,自己開機,自己調頻的收音機,顧恆眉頭微皺。
‘這是,挑釁?’
收音機跳動的頻道停下來,444頻道赫然出現在黑白螢幕裡。
“我……”
嘶啞的聲音剛說出一個字,顧恆刷的一下拿起收音機,兩三步跨到門前,開啟門把它丟出去。
“砰!”
值班室的門被關上。
收音機:“……”
轉過身,顧恆面色不善的看向座機電話,如果它再出現一下動靜,值班室明天就可以換新的電話。
可能是拔電話線起了作用,座機電話在接下來的半小時裡,完全處於沉寂狀態。
顧恆透過窗戶看向屋外,在這半小時裡,走廊的薄霧變得濃重,已經看不到兩邊的病房。
值班室孤零零的站在走廊盡頭,好像進入另外一個世界。
“咚,咚,咚。”
顧恆凝神看向門口,那裡正傳來沉悶的敲門聲。
“小夥子,我腿腳不好,剛才摔了一跤,你能不能送我回去?”
敲門聲剛落,帶著腐朽感覺的衰老聲音穿過鐵門,清晰傳到顧恆耳朵裡。
屋內沒有回應,好像裡面的人都已經出去了。
“砰,砰,砰~”
敲門聲再起,力道比剛才大的多,堅實的鐵門被砸的微微顫抖。
巨大的力量和虛弱的聲音,形成讓人心悸的反差。
\"吱~\"
值班室的門從裡面被開啟,眾多光線被顧恆擋住,一道陰影從他腳底下延伸,把門外的佝僂人影完全籠罩。
佝僂人影看起來是個六七十歲的老人,渾身乾癟枯瘦,頭上只要幾縷稀疏的白髮,額頭、臉頰、下巴都有顯眼的老人斑。
灰色的老頭衫掛著身上,下半身是同樣灰色的大褲衩,裸露出枯樹根一樣的雙腿。
“值班室必須有一人待命,我同事出去了,現在我沒法帶去回去。”
“這是規定。”
顧恆看著佝僂老人胸膛和脖子上紫紅色的斑塊,一臉平靜的說道。
“沒事的,小夥子,我的病房不遠,很快就能到。”
“你就幫幫我吧,算我求你了。”
見顧恆絲毫沒有踏出房門的意思,佝僂老人哀求道,抬起乾巴的手臂,以和外貌極其不符的速度抓向他。
顧恆後退一步,不著痕跡的躲過老人雞爪一樣的手。
沒看抓到顧恆,老人收回手,渾濁的眼睛裡出現陰狠,佝僂的腰背緩緩掰直。
“如果你不著急的話,要不要進來等會?”
“等我同事回來,我就帶你回病房。”
被掰直少許的背又彎了下去,佝僂老人露出興奮的神色:
\"我可以進去?\"
\"當然可以,我說的。\"
顧恆居高臨下的看著老人,把他的反應盡收眼底。
‘小馨,我可沒出去,是他自己答應進來的。’
關上門,顧恆看向進屋後,站在房間中央一動不動的老人,嘴角勾起快意的弧度。
這次貌似可以正常交流。
“小夥子你說,值班的人是不是需要保持警惕,不能錯過每一個向他求救的人?”
“每錯過一個,就會害死那個向他求救的人。”
“你說,這樣的人應該怎麼處罰才好?”
“對,讓他死,讓他也經受被害死那個人所受的痛苦。”
“這樣才好,你說對不對,小夥子?”
進屋後的老人,開始自說自話,衰弱從他身上消失,只剩下腐朽和洶湧的恨意。
“我覺得不太對,把他交給警察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呵,呵。”
“你和他果然是同樣的人。”
佝僂老人聽到顧恆的回答,發出喉嚨被濃痰堵住的聲音,好似在笑,陰冷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頭上的燈開始閃爍,黑暗和光明在值班室裡來回切換,濃郁的腐臭味道突然漂浮在空氣裡。
每次燈亮的時候,夠佝僂老人就站直一份,手臂上、大腿上,密密麻麻的浮現紫紅色的斑塊。
老人徹底站直後,頭頂的燈停止了閃動,但燈泡卻被什麼糊住,房間裡的亮度肉眼可見的下降。
“咔吧,咔吧~”
昏暗中,骨頭使勁摩擦、擠壓的聲音從老人身上響起
在顧恆的視線裡,老人麻桿一樣的脖子在緩慢轉動,樹皮般乾枯的皮膚被擰衣服一樣轉動。
隨著最後一聲異響,他整個腦袋像是顆熟透的柿子掛在脖子上,遍佈老人斑的下巴抵在後背,下巴上方,一雙陰狠的眸子死死盯著顧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