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喬二姐雨夜贈寶 拾荒者恐怖如斯(1 / 1)
幾天後,塔樓不遠處的破屋內。
燕歸林合上斑駁破爛的《水滸英雄傳》,窗外又下起瀝瀝細雨。
【可憐盧俊義不聽燕青之言,落得個溺水身死的下場。】
【這燕青和李師師遁入江湖,沒了音訊,會不會也是穿越到了另一個世界呢?】
燕歸林從小就愛看《水滸傳》,好講義氣,也愛打架鬧事,天生就有些反骨在的。父親怕他年紀輕輕就學陳浩南走上社團這條邪路,於是強行給他CPU,別的小朋友都是看動畫片,只有他是看《警察榮譽》、《金色盾牌》,企圖用正道的光壓制住反骨。
還真是有效,大學志願毫不猶豫填了警校,雖然骨子裡還是不願循規蹈矩,但起碼錶面上已經是個合格的警察了。
他看《水滸傳》尤其喜歡燕青,因為整本書裡,只有燕青才是活的最灑脫最自由的,他可以為了救盧俊義一路乞討,可以為了宋江隻身闖敵營,面對李師師的欽慕坐懷不亂,打完方臘又能急流勇退,凡事都能想的通透,凡事都做的完美,不愧‘浪子’這個名頭。
於是他自封‘浪客’,誓要做一個像燕青一樣自由的人。
燕歸林合書閉目,掏出一把竹笛,抬起多年練就的肌肉臂膀,剛要吹奏,牛仔夾克從肩膀滑落,正好露出滿背的好花繡。
警隊有紀律,是不準紋身的。但剛進警隊,頭一次臥底任務,為了不留破綻,他還是私自去紋了,結果沒過幾天案子就破了,這個秘密只有女友陳莎莎知道。
“也不知道莎莎現在在哪裡?要是也來到這裡,會不會遇到危險。”
燕歸林拜託喬二姐尋找陳莎莎的下落,但至今沒有訊息。
聯想到自己的遭遇,他明白這個世界兇險異常,就不說那些毒蟲野獸了,遇到幫派份子,還不是分分鐘把腰子噶了。
何況陳莎莎長得頗有姿色,遇到葉狼辰這樣的色胚,可是要給他戴原諒帽的。
燕歸林暗暗發誓,一定要找到陳莎莎,帶她回地球。
“小林,該喝藥了!”
一聲夾雜著混合電音的輕喚從改造過的喉管發聲器傳來,此時喬二姐正站在門外,銀色的金屬手臂端著茶碗,右手的原生指節輕輕叩響房門。
“咚咚咚”
燕歸林收起笛子,用指腹觸碰老式唱片機螢幕的OFF鍵,柴可夫斯基的《天鵝湖》戛然而止。
開啟屋門,一股濃烈的草藥味撲鼻而來,燻地他忙捂住鼻子。
“瞧你這樣子,這可是再生緣醫藥最新研製的分子感冒藥,喝一碗立馬起效。”
“姐姐費心了,快進來坐!”
喬二姐扭動著軸承傳動的胯骨,腳步生蓮地邁進房間,緊身包臀裙的包裹下,更顯得傲人身材搖曳生姿。
當初她可是花了巨資才改造了這一身的行頭,否則怎麼可能成為這滬光城荒野上的頭牌中間人。
喬二姐將藥放在桌上,見燕歸林的牛仔夾克噹啷在身上,便伸手去提領。
冰冷的金屬觸感讓燕歸林一激靈,忙閃身一旁,自己起手穿好夾克。
“幹嘛?嫌姐姐的手髒?”喬二姐有些不快。
自從那日在爐鼎裡,兩人有過親密接觸後,喬二姐對自己熱情許多。
“哪的話,若沒有姐姐收留,恐怕我已經曝屍荒野,讓野狼啃得乾乾淨淨了,我感激姐姐還來不及呢!”
說完,捧起茶碗,將藥水一飲而盡,還有幾滴順著咕咚的喉結一路滾下,淌進深邃的胸口。
“哦?那你打算怎麼感謝姐姐啊?以身相許嗎?”
喬二姐俏眼相盼,痴痴地望著上下顫動的喉結,右手故意撥動衣角,敞開了一點領口。
“姐姐說笑了,我一個土包子,哪敢高攀姐姐。”
【開玩笑,你那核動力的胯骨,我肉體凡胎哪裡受得了。】
燕歸林腹誹一句,壓制住了自己的吐槽之魂。
喬二姐也只是拿他逗笑,怎會真的要他以身相許。
她把手伸進上衣領口,拽出吊墜,脫下放在手心。
“不逗你了,我思前想後,覺得這塊吊墜跟你有緣,我想把他送給你。”
喬二姐拉過燕青的手,將石墨烯吊墜放到他的掌心。
“這是我一個相識的送我的,好幾年了,再沒見過他,估摸著人應該已經成了一堆賽博垃圾,就送給你吧。”
“我一直有個疑問,這玩意到底是什麼來頭。”
燕歸林摸著手心裡的黑色吊墜,沒有金屬的觸感,反而有些溫度。
“不知道,他只說在一個緣石礦坑裡撿到的。你沒有開靈樞,送你這個也許能防身,萬一你遇到拾荒者,也許有用。”
“開靈樞?拾荒者?”燕歸林不解。
“全蘭星的新生兒剛一下地,都要送去“再生緣”公司,在腦後開通埠,植入腦機晶片,這就叫開靈樞。”
喬二姐說完,特意轉過身去,撩開背後的頭髮,露出了後腦上的兩個孔洞。
這就是靈樞的介面了,賽博人與外界一切數字資訊的交匯之處,也就是地球人所謂的“腦機介面”。
【難道埃隆馬斯克成功了?】
燕歸林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他已知曉蘭星的歷史和地球的歷史中間存在上百年的斷檔,就算腦機介面最終由馬斯克實現,此時的靈樞技術恐怕也不會跟上古技術能聯絡上。
“沒有靈樞埠或者手術去除了靈樞晶片的,都稱呼為流浪者,他們是脫離體制外,不服管教的一群遊離份子,官方是不會放任不管的。這也是我讓你躲在這間破屋裡別出門的原因。”
“姐姐你還是沒有介紹拾荒者。”
喬二姐白了一眼道:“你猴急什麼,該急的不急,不該急的急的一身勁。”
喬二姐拉起領口,遮住了胸前的偉大:“你應該慶幸沒有遇到拾荒者,他們見到流浪者就跟貓遇到老鼠一樣,從不留活口。”
燕歸林放下藥碗,抹了一把嘴問道:“姐姐你是親眼見過拾荒者嗎?講的這麼恐怖!”
“那是自然,五年前,也像今天這樣,下著酸雨,一個拔了晶片的傢伙流落到這荒野,非要我幫他找個藏身地。”
喬二姐從口袋掏出一根細長的捲菸。
燕歸林抓起桌上的脈衝點菸器,忙給她點上:“然後呢?”
喬二姐鮮紅的豐唇嘬了一口,緩緩吐出個大大的菸圈:
“我記得當時,外面也是電閃雷鳴,突然窗外閃過一片紅光,屋裡的家電全部亂碼失靈,
從房頂‘譁’地一下從天而降一個全身黑袍的蒙面人,面罩上寫滿0和1的程式碼,碳纖維黑袍上繡著太極陰陽,身背一把圖靈八卦劍,
左手捻一個偏微分符咒,右手搖一個8G的蠱魂鈴,宛如‘殭屍先生13’裡的一眉道人。”
“停!跳過描寫,說說重點。”燕歸林比了個暫停的手勢。
喬二姐的老毛病又犯了,聽多了資訊海里一個小黑胖子的評書音訊後,講起故事來就一股大鼓書的味兒。
“討厭!說到哪了?”喬二姐被突然一打斷,有點不會說了。
“說到一眉道人了。”
“對,對,那道人念動口訣,符咒在空中立馬燃燒起來,那個軟腳蝦想跑卻被定在當場,估計是義體內建的防火牆被攻破了,就這麼被一劍刺中靈樞,當場就歸西了。”
見面就刺死,這個拾荒者屬實有些心狠手辣。
“姐姐,你當時見到這個場面應該嚇壞了吧?那人沒有對你不利吧?”
“當然沒有,拾荒者只對流浪者動手,不會碰普通人。
這都多少年過去了,回想起當時的畫面,還是有些害怕呀,你是沒看到,當時整個天空都變紅了,也不知那道人施了什麼法。”
喬二姐看了看窗外,興奮地喊道:
“哎,就像這個一樣,整個屋子都被紅光照亮了,緊接著屋裡的電器就全部亂碼……”
喬二姐正說得津津有味,突然意識到不對,笑容整個僵住了,指著屋裡的家電的手也僵在在半空中。
那臺老式唱片機的螢幕正在快速滾動,A、@、#、O等字串雜亂無章地跑出,莫名的《小刀會序曲》突然響起。
喬二姐大叫:
“不好,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