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欲修仙須知虛妄事,看造化戲弄眾生靈(1 / 1)
書接上回,話續前言。
上回書說道,就在小福子不知如何應對廖三孃的魂魄之時,只聽得一聲厲喝,當時就解了小福子的困境,嚇得廖三娘遁入樹林之中不見了蹤影。
看到師父徐靈椿的身影,小福子本來還欣喜若狂,正欲撲到其懷中,卻是發現這個酷似徐靈椿的傢伙,身下並沒有影子。
“這個……難不成也是遊蕩惡鬼?”
小福子心念一動,不由後怕的一身冷汗。
徐靈椿見小福子停止了動作,眼神變得慈愛起來,對著他說道:“怎麼了小福子,快到師父這邊,你那裡危險,剛剛遁逃的鬼魅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回來。”
一邊說著,徐靈椿一邊向小福子慢慢靠近。
小福子連忙後退,既不敢搭言,又不能逃走,畢竟他還有看管四十九盞油燈的任務。
可是這個扮成徐靈椿的鬼魅,此刻距離小福子只有幾步之遙,再要近前幾步,就要貼到小福子的臉上了。
直到這時,小福子才看清那人臉上,皆是魚鱗狀的龜裂,像是瓷片一般,拼湊覆蓋在臉上,這才有了徐靈椿的樣貌。
也不知這東西到底何物所化,只知道它的道行功法,一定在剛剛出現的無頭女鬼之上。
“小福子,怎麼不到師傅的懷裡呢?”
徐靈椿說著,張開雙手,露出自己的懷抱,似乎想讓小福子自己鑽進去。
小福子心生膽寒怯意,已到了退無可退的絕境。
“死就死吧,拼了!”
就在無望之時,小福子心底迸發出一股好勇鬥狠的勁頭。
只見他從懷中掏出諸葛牛馬給他的盛油小瓶,直接一把摘下瓶口的塞子,對著徐靈椿的身上就潑了過去。
那個偽裝成徐靈椿的冤魂,也沒想到這個小子能來這招。
驚得他連忙後退幾步,生怕小福子引起明火,將自己燒的形神俱滅。
小福子當然知道他在懼怕什麼,當即掏出懷中的火摺子,直接丟在了那東西的身上。
“啊!嗚嗷!”
只聽一聲怪叫。
橙黃色的火焰在那東西身上燒的噼啪作響,那東西也伴著灼燒的惡臭味正在痛苦哀嚎。
緊接著,無數瓷片般的鱗片從他的身上層層剝離脫落,逐漸露出淡粉色的皮膚。
原本潑在其身上的油脂和引起的火焰,也隨著鱗片的脫落而熄滅。
小福子這才看清,這東西生得頭寬且扁平,臉上有鰓有鼻,頦下觸鬚如髯,體肥壯碩,四肢短小。而且上肢四指,下肢五趾,其間皆生蹼展,活脫脫的一個人形大鯢。
但是這大鯢或許是死了多年,臉上身上都有潰爛的痕跡,有的地方甚至爛的深可見骨,故而見其樣貌,著實令人不寒而慄。
只聽那大鯢又是“嗚嗚”怪叫幾聲,原本的眼神也變得冷厲陰邪。
大鯢惡狠狠的看著小福子,咬牙切齒道:“好你個小子,敬酒不吃吃罰酒,看我怎麼收拾你。”
原來這大鯢乃是迎聖城中,泉池中圈養的一個供人觀賞的玩物。
每天都聽得人言,吃得人食,習得人性。這日子一久,大鯢便通了五感七竅,有了人的智識和感情。
看著泉池之外的人來人往,大鯢也是嚮往自由。
可是自己一介畜生,怎能逃脫這泉池桎梏?
於是大鯢便有了虛妄的修行飛昇的念頭。一來二去之下,也虧得大鯢心智不俗,而且造化斐然。
歷經幾十年的暗自修行,還真就讓它摸清了門道,只差半步就可得以飛昇。
但天不遂人願,造化亦是弄人。
十二年前,中州地界時逢大旱。迎聖城裡別說一汪泉池,就連供人日常飲用的水源都乾涸無幾。
這才有了後來陳鬼臉獻計炸燬龍王廟的橋段說辭。
可是這泉中大鯢,可是沒有等到甘霖再降的時候,就因為數月無水,一命嗚呼去也。
本就差了半步飛昇,卻又遭到如此棒喝劫難。
使得大鯢心生怨念,化成兇靈,盤踞在迎聖城周邊,只為遁入陰間輪迴之道,來世轉生為人,屆時還有成仙的轉機和可能。
但是陰間之地,怎能說去就去,輪迴之道,怎能說入就入。
就在大鯢愁眉不展之時,恰逢諸葛牛馬為救陳鬼臉大開陰間之門。這大鯢得此天賜良機,而去來到此地,準備混入其中,進而轉世。
可是來到樹林中一看,大開陰間之門的人物,竟然留了一個守門童子,自己升為畜生一脈的魂魄,最怕的就是處稚守門。
如果不除其人,就無法進到陰間輪迴。
之所以喝退廖三娘所化鬼魂,是因為她根本就沒有實體。只要小福子不答應她的問話,廖三娘根本無法對其造成任何傷害。
所以大鯢才心生一計,化成徐靈椿的樣貌,準備一舉拿下小福子,破了其功法。
可是大鯢計策沒成,還惹了一身油火,差點把自己燒的形神俱滅。
這才暴跳如雷,顯出自己原形,奔著小福子就撲殺過來。
小福子拼命躲閃,算是使出了吃奶的力道。
就在相互追逐的時候。
但聽四十九盞油燈中心,猛然颳起一陣陣陰風。
好似有什麼東西,要從虛空中掙脫出來。
小福子雖然不知道要發生什麼,但是那修煉多年的大鯢卻臉色大變,驚呼一聲:“什麼,陰間之門要關!”
說罷,便再也顧不得什麼處稚守門,直接越過油燈,奔著諸葛牛馬所在的地方而去。
小福子見狀,生怕這東西踩滅了油燈,於是不顧恐懼,直接一把拉住了大鯢的腳踝。一種糜爛黏膩的觸感,登時傳遍小福子全身。
此刻,大鯢已經踏入了四十九盞油燈所擺的陣法之中。
小福子這一拉之下,只覺自己的力道奇大無比,甚至可以輕鬆託舉起大鯢。
“果然不破了處稚守門,還是不行啊……”
大鯢苦叫一聲,就被小福子拖出油燈的範圍。
“我,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道。”剛剛的舉動,讓小福子自己也摸不到頭腦。
本來想趁機在陣法之外繼續制服大鯢,可是陣外的小福子卻又變回了綿軟無力的模樣。
“處稚守門只在陣內冠絕神威,你小子還想在陣外造次,真是活的不耐煩了。”
大鯢見狀,當即抬起幾乎腐爛的前肢,對著小福子的腦袋就砸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