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大和尚吃肉又喝酒,關外匪颯沓而至來(1 / 1)
書接上回。
且說陳鬼臉在噩夢中睜眼一看,發現篝火的對面赫然端坐著一個巨人。仔細打量之後,陳鬼臉不由驚歎出聲。
這哪裡是什麼巨人,而是一尊巨大的金佛。
至於金佛為何會突兀的出現在自己面前,陳鬼臉完全不得而知。
就在這時,陳鬼臉只聽金佛背後,似乎有窸窸窣窣的響動。倒像是啃食發出的咀嚼之聲。
“莫不是什麼東西正在啃食小爺丟棄的那半根烤蛇?”
陳鬼臉想到此處,立刻小心地來到金佛旁,以此作為掩護,探出半顆腦袋看向金佛背後。
原來,是一個腦袋瓜子油光鋥亮大和尚,此刻正抱著半根烤蛇,幾乎啃食的只剩骨架。
陳鬼臉心想:“小爺走南闖北這麼多年,新奇的事物見了不少,但還是第一次見到吃肉的和尚。不過此事倒也無妨,也許是他餓的緊了,吃點葷腥,起碼可以保全一條性命。”
於是陳鬼臉不想繼續理會大和尚,轉身就要離開。
哪知這輕微響動,瞬間傳入了大和尚的耳中。只見他丟下蛇骨,從腰間取出一個酒葫蘆,“咕咚咕咚”朝著口中大灌了幾口。
接著一抹滿是絡腮鬍子的嘴巴,瞪著銅鈴大眼,警惕的怒視陳鬼臉。
陳鬼臉也沒想到這大和尚不但吃肉,而且飲酒,再看這架勢派頭,完全就是一個不修禪宗禮法的酒肉和尚。
“這位大師父,你是吃了小爺的蛇肉,還想吃了小爺不成?”
陳鬼臉看著大和尚的猙獰面容,知道這人不是善類,於是也不退讓,出言試探道。
大和尚聽了這番言語,並沒有搭腔說話,而是“騰”的一下站起身來,整個身段完全映照在了篝火的光線之中。
直到這時,陳鬼臉才看清這大和尚的身形。
只見他身著黑乎乎的油膩僧袍,也許是太久沒有更換清洗的緣故,根本辨別不出原來的本色。
大和尚健碩的手臂,一隻探入僧袍的衣袖之中,一隻耷拉在外,露出絲絲交錯的肌肉紋理。光禿禿的腦袋上皺紋縱橫交錯。好似剛剛犁過的土地。但是下巴頦乃至整個臉上,都長滿了烏黑粗壯的鬍鬚,寬闊的額頭下,兩道鋒利的眉毛,直接探出鬢角深處。如果大和尚長有頭髮,恐怕這眉毛會和髮際線連成一片。
陳鬼臉眼看面前這人,要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甚至看他之時,都得仰起腦袋。
當即知道這不是一個好惹的人物,哪怕他不精通什麼佛門術法,就單單憑藉這個身形,就足以將自己打穿肚腸。
“怎地?想要造次一番不成?”
陳鬼臉心中忐忑,但是嘴上不能服輸。畢竟不知道大和尚底細,也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如若服軟下去,露出怯心,恐怕一合之內,自己就會一命嗚呼。
反觀大和尚聽了陳鬼臉的問話,仍是不為所動。而是開啟酒葫蘆,又“噸噸噸”的飲下幾口烈酒。
對著陳鬼臉怒視一眼,便轉過身去,靠著巨大的金佛之上,似乎是在打盹。
短短一個照面的時間,陳鬼臉就驚得一身冷汗。
這種氣場威壓,堪比猛虎雄獅,甚至在他腦海中,出現了當年魯提轄拳打鎮關西的畫面。
想必這魯智深在世,也大抵就是這個身形和樣貌吧。
既然大和尚並沒有理會陳鬼臉,他也不願多生是非。於是收拾了一下自己的隨身器物,準備趁夜繼續趕路。
可就在陳鬼臉剛欲動身之際,就聽到遠處車馬聲四起。接著無數火把夾雜著手電筒的燈光,由遠及近,迅速向這邊靠了過來。
那大和尚也是聽到了動靜,只見他一睜巨眼,嘴裡發出“嗚嗚嗚”的憤怒怪叫之聲。
接著起身發力,硬生生的將巨大的金佛扛在了自己的肩頭。然後足下生風,也沒有理會陳鬼臉,而是朝著南面,遁逃而去。
要說這金佛大小,甚至比大和尚還要大出一倍有餘,如此巨大的佛像,竟然被他直接扛了起來。看來這人的力道,足有千萬斤之威。
就在陳鬼臉驚歎之餘,遠處的車馬已經迅捷的來至近前。
看樣子他們的穿著樣貌,應該是山海關以北的打扮。皆是短襖長靴,大鬍子高鼻樑。
為首的綠皮軍車上,緩緩走下一人,看樣子軍不軍,民不民,像是土匪,又如同軍士。
旁側騎馬的一眾人等,見這人下了軍車,也連忙收起步槍,齊刷刷的一同下馬,立在那人背後。
要說這排場排面,堪比迎聖城裡的敖司令一般。
“小捎米,看莫看招一個禿瓢扛著佛跑著?”為首那人口音極重,對著陳鬼臉傲慢問話。
陳鬼臉見這群人架勢不凡,看樣子就是一群關外的綹子響馬。雖然問話這人口音是重了點,但陳鬼臉還是聽出他是在問那個大和尚的下落。
可是陳鬼臉是何等精明滑頭的人物,他此時並不知曉大和尚和綹子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如果自己糊里糊塗的說出大和尚的去向,說不定會惹上什麼麻煩。
於是便裝成沒聽懂的樣子,說道:“大爺,您說的什麼啊,小人就是一個農戶,聽不懂關外的旗語。”
陳鬼臉這句話是放低了身段,又表明了態度。
因為前朝剛剛被推翻不久,不少農戶百姓,還稱呼前朝為旗人。所以他這句話既是掩蓋了自己的身份,又變相抬高了對方的身價。
為首那人聽了陳鬼臉的說辭,臉上微慍之色一閃而過,接著擺了擺手,讓身後之人代言。
那人上前一步,厲聲道:“我們二當家的問你,看沒看到一個扛著金佛的大和尚?”
“金佛?大和尚?官家,你們這是……”
陳鬼臉見手底下的嘍囉言語,於是連忙出聲試探了一句。
那嘍囉看了二當家一眼,然後繼續厲聲道:“那禿驢本是大千寺住持收留的一個孤兒,從小就是個啞巴。哪知這禿驢長大成人之後,竟然趁夜偷了大千寺中的佛像,一路南逃。我們不忍看到佛像受辱,這才車馬勞頓,一路從關外追至此地。”
“哦,原來如此。”
陳鬼臉聽聞,腦中大概對這事得來龍去脈有了個初步瞭解。
但是《蟲經》中有云:“垂眉歪嘴信一半,挖空心急皆是謊。”
眼前這群關外綹子的言語,陳鬼臉當真是不能不信,也不可不信。畢竟大和尚扛著金佛逃跑的事實擺在那裡,但是這群人的面相,也不是善茬。
就在陳鬼臉思量的片刻功夫。
那二當家已經不耐煩了,只見他抬起腳,直接蹬在了陳鬼臉的肚子上,怒道:“磨磨唧唧,再不放聲,老子讓你腦瓜子開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