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入汪洋生人如螻蟻，夜半時船艙傳異響（1 / 1）
浩海蒼蒼，水天一線。
上回書說到陳鬼臉和黃飛二人乘著一艘破舊的漁船，偷偷從崖灣灘塗出發，欲要尋得諸葛牛馬的蹤跡。
直到入海的那一刻開始，陳鬼臉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什麼是一望無際。
這是一種和迎聖城裡的泉池冽潭完全不同的感覺，陳鬼臉置身其中，感覺自己就如同一粒粟米、一根銀針，天地之間多自己不多，少自己不少。
四下望去沒有一絲座標和參照，諸葛牛馬到底要去何處去尋？
陳鬼臉靜靜的看著蔚藍天空，雖說《蟲經》中有星辰辨方向的技法，但是到底向北還是向西，陳鬼臉始終沒有定奪。
就在陳鬼臉迷茫之時，忽聽黃飛驚恐的叫喊了一句：“小哥，快進來看看，這他媽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黃飛從上船之後，就一直在船艙內外來回跑動，收拾搗鼓著破船上的東西。一來是把沒用的廢物丟掉，二來是檢查檢查船上有沒有漏水的地方。
誰料黃飛這次進到船艙之後，不但很久都沒有出來，反而發出了驚恐的大叫。
陳鬼臉聽聞，連忙收起思緒，進到船艙中檢視情況。
一進到艙中，撲面而來的就是濃烈的腐壞味道。朽木和爛魚的臭味夾渣混合一處，嗆的陳鬼臉都睜不開眼睛。
好不容易適應了之後，陳鬼臉這才發現其中擺了一個漆黑的桌子。
桌上不知原有什麼陳設，估計都被黃飛收拾乾淨了。
現在映入眼中的，乃是兩個四四方方的木匣子，每個木匣子上都貼著黃紙，上書蝌蚪咒文，似乎是想要封印住其中的東西。
只不過因為年歲太久的原因，很多黃紙已經腐爛脫落，上面的咒文也變得模糊不清。
在木匣子面前，還規規矩矩的擺放著供盤供碗，看樣子是有人常來祭拜。
陳鬼臉看到此處，忽而想起黃飛說過，自己的叔叔黃福虎逢年過節就會來祭拜這艘船，於是對黃飛解釋道：“別怕，可能只是普通的拜船靈。”
所謂拜船靈，乃是南越大巫山的習俗。
當地人認為除了生靈之外，世間萬物也都有靈魂。刀有刀魂，樹有樹魂，就連出海的船隻也有靈魂。
因為南越大巫山臨海，所以當地人幾乎是靠著打漁為生，故而對拜船靈這一習俗倍加重視。其實就是為了保佑出海安全的一種希望寄託。
陳鬼臉也只是聽說過大巫山拜船靈的這一說法，並沒有親眼見過。現在在船艙中看到了如此場景，不免脫口而出，實際上是為了安慰黃飛為主。
黃飛眼珠子轉了幾圈，似乎慢慢接受了陳鬼臉的說法。
“要不要把木匣子開啟看看？”黃飛忽然冒出了這個想法。
“你小子可真是混頭，是不是閒著沒事了？”陳鬼臉笑罵。
“哈哈，我就是隨便一說，怎麼可能真的開啟。”黃飛盯著木匣子，咧嘴笑了笑。
“浮羅城漁船一般都到哪裡打漁？”陳鬼臉問。
黃飛也不再糾結木匣子的事，只見他走出船艙調整了一下船帆的角度，回答道：“現在這個時節，跟著風向走就行，運氣好的話，估計明天一早就能到達捕魚的海域。”
“好。”陳鬼臉點頭，眼神看向前方……
是夜，月亮如圓盤般懸在海上，無數的星辰也倒映在海中，本是一幅絕美景緻。
可是陳鬼臉和黃飛卻無心去欣賞，他倆此時正窩在船艙裡呼呼大睡，準備養精蓄銳，來應對明天可能遇到的兇險。
所謂兇險，就是浮羅城中瘋傳的異兆。那片捕魚海域近期時常發生詭異之事，有人說是邪風所至，有人說是水鬼作祟，還有說是海神降怒，需要獻祭活畜生人，才能平息這場災禍。
陳鬼臉眼睛雖是閉著，但是腦中瑣事糾纏，根本睡不實，一直處在半夢半醒的狀態。
“咔啪”
就在陳鬼臉迷迷糊糊之際，耳邊忽而傳來一陣異響。
“咔啪”
“黃飛，你幹什麼呢？”因為船上只有兩個人，所以陳鬼臉第一反應就是黃飛這小子不知道又在搗鼓什麼。
可是話音剛落，那奇怪的響聲再次傳來，“咔啪、咔啪……”
聲音好似兩個鈍器磨合在一起，發出的微弱撞擊聲，但這聲音聽得令人渾身發癢，就連骨頭縫裡都刺撓異常。
陳鬼臉察覺到不對勁，於是睜眼起身，坐直了身子。
可這一下，卻把陳鬼臉嚇了一跳。
只見黃飛正瞪著兩隻大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自己。二人貼的距離之近，陳鬼臉好懸沒有和黃飛撞了個滿懷。
“我剛剛聽到，聽到響聲了……”
“那你也不用撲到我身上吧？”陳鬼臉將其一把推開。
此時的黃飛臉色煞白，抬起顫抖的手，指向陳鬼臉身後，“動了，動了……”
陳鬼臉順勢回頭看去，只見擺在桌子上的兩個木匣子，此時正有節奏的震動。
每震動一下，都會發出“咔啪”的怪聲。並且隨著震動，匣子上的黃紙符咒也不斷的脫落下來。
船艙相對來說還算密閉，但不知從何處吹來一陣陰風。
那陰風打著卷的掠過陳鬼臉和黃飛，將二人身上吹起一層雞皮疙瘩。接著陰風一拐彎，直奔木匣子而去。
“快跑。”
陳鬼臉率先反應過來，這東西反常古怪，必定不是什麼善類。於是他大呼一聲，就要跑出船艙。
可是此時黃飛已經嚇得腿腳發軟，根本動彈不得。
無奈，陳鬼臉只得折返回來，一把拉住黃飛的胳膊就往船艙外跑去。
就在這一拉一扯的間隙，陳鬼臉眼睛瞥見桌子上的木匣子，此時已經完全開啟，露出裡面白花花的兩個東西，看那樣子就好像……
人頭骨！
陳鬼臉忽而像是炸開了一般。
只因黃飛曾對自己說過，自己的叔叔黃福虎曾經就帶著兩個船員夥計出海，只不過那兩個夥計都在孤島上被猛獸吃了。
現如今船艙裡的兩顆頭骨，難不成就是那兩個船員夥計的？
也就是黃福虎每每過來焚香祭拜，根本就是不是祭拜漁船救命，而是那兩個夥計的亡靈？
陳鬼臉想到此處，不覺已經冷汗直流。
怪不得黃福虎一直阻止黃飛用這條船出海，原來裡面藏有這麼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