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瞬間轉移(1 / 1)
葉浮生察顏辨色,知道大師兄並非虛言道:“可惜,咱們兄弟緣分不長。”
“三兒,我僱傭馬玉成並非故弄玄虛,此人從無失手,以至過度自信,行為乖張,這是心魔做祟,他不知人外有人,遇到你吃了大虧。你自小聰慧過人,萬望好自為之。”
“大師兄一番苦心,必然牢記於心。”
徐成峰微微點頭,露出欣慰神色道:“如此最好。”
師兄弟兩多年未見,彷彿有說不盡的話,一直聊到夜色降臨,徐成峰道:“時候不早,你們回去吧。”
“大師兄,我先走,日後再來看你。”
“今日一見足矣,也不用再來了。”說這句話時,徐成峰面帶微笑。
孤獨,對性格內向之人而言,反而令他內心平靜。葉浮生也不勉強,帶著龍總離開。
一路無語,直到深夜,葉浮生忽然長嘆一口氣。
“二十年前,大師兄提煉出一種純淨、熾烈的火,這種火亮度成倍於尋常火焰,甚至能晃瞎人的雙眼。”
“此火雖然神奇,卻也兇險,大師兄叮囑我們不可貿然外露,而我……年少輕狂,與人鬥技時貿然使用,結果傷人不淺,沒想到對方背景深厚,沒過多久便有厲害角色上門,要斷我一隻左手賠罪。”
“父親不在,我沒能力自保,於是大師兄將尋仇之人引入火鳳廳,施放了火焰……為誘敵,他並未採取保護措施,雙眼造成了無法逆轉的損傷。”葉浮生嘆了口氣,語氣頗為悲涼。
龍總這才明白,原來大師伯利用馬玉成,是為告誡師父,只是多年過去,師父早已沉穩如山,再不是當年那個無知莽撞的少年了。
龍總見師父鬱鬱寡歡,便岔開話題道:“師父,您說魔術行的祖師爺是李世民,可他是唐朝的開國皇帝,怎麼成了魔術行的祖師爺?”
“魔術行拜的祖師爺共有三位,分別是左慈、東方朔、李世民。上舞臺表演的魔術藝人,拜東方朔,以魔術坑蒙拐騙的拆白黨,拜左慈,而我們這一門,拜的就是李世民。”
“拜個祖師爺,還分的這麼細緻?”龍總奇道。
“祖師爺還真不是隨便拜的,一個頭磕下去,就得在這道兒裡混飯,吃表演飯的絕不能偷騙詐,否則就是亂規矩,必受天譴。”
龍總笑道:“可咱們拜李世民,不登臺,也不拐騙,靠什麼生活?”
“五花八門各有道,老天爺餓不死瞎家雀,拜太祖的一撥,稱為‘五行奇門’,但凡以五行創作的魔術,都在其中。”
“我懂了,咱們以火為術,所以……”
“別急著說懂,這事兒說起來可不簡單,當年太宗爺還是秦王時,受太子排擠迫害,被逼玄武門兵變,一旦雙方發生交戰,能調動大批軍馬的必然是太子一方,所以必須以兵奇襲,不過目標為太子,得手難度可想而知,於是有奇人陸濤,定下‘連環驚變’之術,將兩百士兵裝扮為金鐵木土之物,只等太子靠近,突然現身,以弓箭射殺。”
“可這是陸濤本領,與太宗有何關係?”
“因為‘連環驚變’共七手,埋伏太子前後用了六手,事成之後,太宗好奇最後一手究竟為何?但陸濤死活不露。這本是逆君之舉,不過太宗念及他的功勞,也未逼迫。”
說到這兒葉浮生語調一變,問道:“總兒,太宗爺是一代聖明賢君,他這樣的人得了天下,首先要做什麼事情?”
“自然是治理國家,外攘內安了?”
“這是常理,卻非真理。”
“可、這事兒還有什麼‘真理、常理’之分?”
“常理是尋常的道理,後世之人大多會依據常理判斷,但‘真理’才是太宗爺會做的事兒,他繼位之後首先要做的便是修史,說明玄武門之變的根本……不過真相與歷史往往背道而馳,太宗爺一手炮製了玄武門之變,由他來轉述這段歷史,豈能客觀公正?”
“確實如此。”龍總回味片刻,自言自語道。
“所以‘連環驚變’最後一手,便是‘五行奇門’,由五行生五變、由五變生無窮,陸濤當著太宗爺與諸位大臣的面,化為一股青煙,就此不見了。”
“這……聽起來有點像劉生的《古遁術》。”
“五行最終生無窮,你所知的任何一門魔術,都由此變化而出,古遁術自然包含其中。”
“這麼說,陸濤是通才?”
“只要懂得‘五行奇門’,任何一門魔術在你眼中都是纖毫畢露,沒有任何秘密可言,這便是‘五行奇門’之根本,而陸濤出的皇宮後,留下‘玄武門之亂’五字,供世人猜測評斷。”
“太宗皇帝說的是‘玄武門之變’,陸濤說的是‘玄武門之亂’,這兩句話只有一字之差,意思卻千差萬別。”龍總覺得太有意思,連連咂嘴。
“歷史由人述,過客聽不真,歷史真相與變戲法的沒啥關係,但玄武門之變卻讓世人知道了魔術的未可知,而這一切都與太宗爺相關,若非他敢將身家性命賭在陸濤身上,又怎會有後來的大唐盛世?便是陸濤巧能通神,魔術也不會有如今之勢,我們這一門,當然要拜太宗為祖。”
兩人一路聊天,倒也不寂寞,直走到深夜終於返回市內,葉浮生招了一輛黃包車,去了大世界廣場。
此時的大世界廣場正是燈紅酒綠時,兩人找了一處餛飩攤坐下,要了兩份菜肉餛飩。
龍總早已是飢腸轆轆,等師父拿起勺子,他便狼吞虎嚥吃了起來,就見三名男子合力拖著一輛板車,吃力的從他面前走過,板車上堆滿了各種箱子,足有半米高。
寒冷的夜裡,這三人只穿著單衣單褲,卻大汗淋漓,和周圍那些衣飾光鮮的男女形成鮮明對比。
吃完餛飩,兩人忙碌一天,都覺得疲勞,各自回去休息不提,第二天,龍總不想再回偵緝隊,起床梳洗,直接去了天羅戲院。
路過一家米鋪時,老闆與顧客爭吵甚酣,兩人挽胳膊擼袖子,眼看就要動手,龍總正要上前勸架,就聽一陣低沉的誦經聲傳來,米鋪邊的“龍華小館”裡走出一名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