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天羅燈(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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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兒,他瘦削臉上,不自禁的露出一絲笑容,微微鞠躬之後,也不看羅海成一眼,昂首邁步走向後臺。

橫濱小聲道:“花會長,咱們該說事情了。”

“今天我沒聊天的興致。”花小蝶冷冷道。

“這,不太好吧?”橫濱笑道。

花小蝶緩緩轉過頭,望向他,一字字道:“在這間戲院裡,我說什麼,就是什麼。”

龍總對於花小蝶多少有些看不過眼,覺得他陰險霸道,可見他對橫濱的態度,卻又暗生敬意,至少中國人的氣節,他沒有丟。

橫濱面色不變,身邊的年輕人,卻起身站立,怒吼一聲。

站在入口處警備的八名日本兵,立刻跑到觀眾席前,舉槍對著花小蝶。

此舉立刻引起一片議論,劇場裡嗡嗡作響。

面對著八杆黑洞洞的槍管,花小蝶眉毛都未動一絲,穩穩起身,做了個手勢。

喧鬧的人聲立刻消失,所有人皆望向他。

花小蝶居高臨下俯視橫濱道:“你威脅我?”

橫濱緩緩起身道:“我手上有槍,難道還要求你不成?”

“那就讓他們開槍,看誰先死?”花小蝶輕描淡寫道。

此言一出,劇場再無半點聲音,似乎連喘氣聲都消失了。

橫濱瞳孔瞬間收縮,但臉上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

良久,橫濱微微一笑道:“如你所言,這是你的地盤,但君子一諾……”

“滾。”花小蝶說話聲音不響,但劇場裡所有人,都聽的清楚。

羅海成走了過來,道:“橫濱先生,既然會長今晚不想談,麻煩你們明天再來吧。”

橫濱最終不露聲色的離開了,當晚,劇院裡的所有魔術師,對“兩位會長”,無不心服口服。

回去的路上,龍總道:“師父,真沒想到,盧會長也是西極火師。”

葉浮生讚道:“這手絕活兒,硬是忍到今天才露,盧功書是個人物。”

“師父,如何才能變出一隻火鳥?”

“火師強於塑形,能將火焰在短時間內,固定成某種形狀而不散,這是火術中的高深本領。”

然而當晚回到天羅戲院,龍總正在準備節目,孟水瓊忽然小聲說了一句道:“盧會長不是真的火師,他是騙子。”

“啊,你怎麼知道?”龍總不免詫異。

“因為……”孟水瓊遲疑片刻,才道:“我見過沈月大師。”

“沈月?是誰?”龍總覺得有些耳熟,但一時半會想不到在哪兒聽過。

“沈月大師,是天下第一火師,論用火的本領,沒人能與沈月大師相比。”

龍總立刻想起,這個名字師父提過,便問道:“你也知道沈月?”

“就在這間戲院裡,我見過大師本人的。”

龍總奇道:“他來這間戲院,所為何事?”

“他住在這間戲院,當時身體已經不好,行動只能靠輪椅,我有幸見過沈月大師的火術,所以十年前,萬國魔術大賽出現的神秘火師,必是沈月大師。”孟水瓊言之鑿鑿。

孟水瓊說者無意,龍總聽者有心,他將聽來的訊息告訴了師父。

“沈先生生性低調,專心技能,就算十年前他真在上海,登臺的火師也不會是他。”

“您的意思是,盧書功確為那名火師了?”

“總兒,學藝最要緊是心無旁騖,何必在這些不相干的事上耗費精神?”

龍總被說的面紅過耳,不在胡思亂想,專心修煉火術,此時他已經能夠使火苗在全身上下游走,不會燒壞衣物,手法技能,又有明顯提升。

然而清明節的夜晚,盧曼麗深夜找到龍總,看她模樣,似乎受到了極度的驚嚇,面色蒼白,不停顫抖。

龍總對她一直“愛搭不理”,究其原因,是自卑感作祟,如今名下有了資產,手中長了技術,心態自然就好了。

姑娘坐在沙發上,捂著臉便嚶嚶抽泣,龍總覺得心疼,輕聲問道:“盧姑娘,你遇到什麼事兒了?”

“我阿爸、被人綁架了。”說罷,哭的更加傷心了。

龍總吃了一驚,道:“盧會長被人綁架了?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已經三天了。”

“這麼大的事情,沒見報紙報道,你確定是被綁架嗎?”

“我阿爸的司機被打死在車上,肯定是被綁架了。”

“報警了沒有?”

“報警了,但至今沒有訊息,我都快急死了,想來想去只能找你幫忙。”

龍總心中一熱,姑娘真不把自己當外人,於是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道:“你彆著急,我先找人問情況。”

如今亂世,做什麼行當的都有,有一行土匪專門“綁肉票”,由於經營戲行,龍總與各行人都有了交往,便託一位“道上”朋友幫忙打聽,然而對方問了一圈後,卻並沒有問出個因為所以。

龍總覺得奇怪,難道綁架盧功書的是“流寇”?

流寇不講規矩,搶了人,得到對方身上財物後,一刀剁之,根本不留活口,想到這兒龍總不免擔心,於是找到師父,說了盧功書的遭遇。

出乎意料的是,師父居然讓他“莫管閒事”。

師父的態度,讓龍總捉摸不透,畢竟人命關天,盧功書雖然權利心重,也沒有大的罪惡,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死的不明不白?

盧曼麗整日以淚洗面,龍總一著急,就去了“如意客棧”。

見到歐陽巽後,龍總謊稱是葉浮生讓他來的,請大先生幫忙打聽盧書功的訊息。

歐陽巽微微一笑,慢條斯理的摘下眼鏡,邊擦邊道:“龍老闆,你請回吧?”

“這……您的意思,是讓我回去等訊息?”

“我是請您回去,沒有任何訊息。”

“歐陽先生,我……”

歐陽巽戴上眼鏡,繼續翻閱面前賬簿。

龍總無計可施,只能鞠了個躬,轉身離開。

四月的天,春寒料峭,龍總坐在茶館裡,滿腦子胡思亂想,直到太陽落山,才起身離開。

走到門口,正打算叫黃包車,一輛藍色的別克小汽車停在面前,橫濱坐在車裡對他笑道:“龍先生,請上車。”

龍總也沒多想,上了車道:“挺巧的,在這兒遇到你。”

橫濱卻微微一笑,並沒有說話,車子一路向前,走的路,並非是往天羅戲院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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