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釘頭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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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視片刻,官鳳甚至連掏槍的勇氣都沒有,嘆了口氣道:“你要救誰?”

“龍總、李曲河。”

官鳳倒抽一口冷氣,道:“非我刁難,李曲河就在這裡,我隨時可以放人,但龍總,可不是關在這一層。”

葉浮生暗中吃驚,道:“此地還有密道?”

“就在地堡下方,還有一處更為堅固的石堡,裡面一切皆為石頭,看守全是日本人,其中負責安保的,是橫濱本人。”

葉浮生略一沉吟,道:“石堡裡的情況如何?”

“我勸你最好不要下去,看守石堡的日本人並非軍人,其中一人是宮本家族的劍術高手,還有跟在橫濱身邊,那個寸步不離的冬馬嘢,據說是日本妖人,身負詭術,我親眼見他用一滴水,貫穿了一根胳膊粗細的豬腿骨。”

說話時,官鳳內心恐懼不自覺的由雙目中流出。

葉浮生只說了四個字:“入口何在?”

官鳳嘆了口氣,離開座位,只聽一陣金屬摩擦聲,官鳳所坐的椅子緩緩沉下,露出一個方形洞口,其中有光透出。

“葉先生,放你進去,我必死無疑。”

“官處長,收手吧,殘害自己骨肉同胞,你不怕遭天譴嗎?”

說罷葉浮生手一揚,一股煙塵瀰漫空中,香氣四溢,官鳳和趙闊海還沒反應過來,便被迷暈。

“一小時後,如果我沒出來,你不用等我,劇院休息室的櫃子裡,有三根金條,你拿了後趕緊離開,永遠不要再回上海。”葉浮生對孟水瓊道。

“先生,我……”

“丫頭,千萬照顧好自己。”

說罷,葉浮生轉身進入地道,下到底部,只見與入口處約有七八米的高度,透過一截石階相連,整個空間是以岩石、花崗岩、大理石等石料混合建成,下了臺階,是一處狹長空間,兩邊以寬厚石條砌成石壁,每隔三四米,掛著一盞礦燈,小道蜿蜒向前,寬度最多不超過一米,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葉浮生確定沒有機關埋伏,大步向裡走去,布鞋走在大理石材上,沒有半點響聲,陰森森的石堡,彷彿地獄,感覺不到一絲生氣。

穿過狹長的石道,是一處石門,虛掩的縫隙處,有光透出,圓拱形的石門中部,掛著一道木牌,上書“無事莫入、在此禁足”。

他上前將石門推開。

一股溫暖撲面而來,與屋外的陰冷,彷彿兩個不同的世界。

石屋之內,燈火通明,牆角一側的壁爐,以松木燃火,屋子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松脂清香。

石屋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西面牆壁上的彩繪,是一處四面海水的荒涼小島,兩名身著灰黑色和服的日本武士,對面盤膝而坐,年長者腰間插一柄長武士刀,年輕者,腰間插一長一短,兩柄武士刀。

壁畫栩栩如生,觀者有身臨其境之感。

這幅畫,並未完成,因為作畫之人,正蹲在牆角,手捧顏料盒,認真仔細的完成最後工序。

“請稍等片刻。”他中國話說的並不熟練,但十分客氣。

葉浮生雖然心急如焚,但不動聲色,坐在門邊的木椅。

只見他將一道海浪仔細調整完顏色後,卻並未放下手中油筆,轉身道:“抱歉,讓您久等了。”

此人五短身材,一張胖胖的圓臉,滿臉和氣。

葉浮生居然無法聽見此人的喘息聲,甚至無法見他胸膛起伏。

呼吸是為了吸入氧氣,這是人無法違背的生理行為,眼前此人並非突破了人體極限,只是呼吸輕微,動作不明顯而已。

真人不露相,葉浮生起身回禮道:“剛到。”

這人微微一笑,道:“閣下此來,是為龍總?”

“是的,先生如能放了小徒,葉某感激不盡。”

“您找錯人了,我只管透過,不管放人。”

“哦。”葉浮生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他盤膝坐在一張軟墊上,指著面前另一張軟墊道:“請坐。”說罷,在兩人之間的空地,擺了一支蠟燭。

待葉浮生盤膝做好,他將手裡的筆和調色盤放在腿邊道:“若能聽我一句勸,就請回吧。”

“身後雖有路,但退不得。”

“既如此,我問三個問題,若能答出,我便讓路。”

“請說。”

“牆上這幅畫,二人是誰?”

葉浮生微微一笑道:“閣下既是宮本家族的人,這畫裡二人,想必是宮本武藏與佐佐木小次郎,於巖流島之戰,正是這一戰,宮本先生奠定了劍聖稱號。”

“嗯。”他點了點頭道:“此番決戰,稱為宮本先生封聖一戰,在你看來,二人中,究竟誰才是真正的贏家?”

葉浮生微一沉吟道:“劍聖之戰,早有定論了。”

“人云亦云,有何意思?”

葉浮生似乎想到了什麼,略微點頭道:“我知道了。”

“請指教。”

“真正的贏家,是佐佐木的後人。”

對方似乎有些吃驚,沉吟片刻後道:“先生何出此言?”

葉浮生語氣幽幽道:“封聖者,人中龍鳳,千里挑一,只是家族後人,何其不幸,看似風光,其實苦苦掙扎罷了。”

聽罷此言,對方深深嘆了口氣道:“先生是通曉事理的人。”

“不過有感而發,先生一笑過爾。”

他點了點頭道:“最後一個問題,您覺得,是我的劍快,還是您的手快?”

一長一短兩柄武士刀,擺放在三米開外的刀架之上,鯊魚皮的刀鞘,在燈光下閃著一層冷峭烏油的光芒。

“唰”……

一聲輕響,靜止不動的火苗忽然微微晃動起來,宮本一對半睜半閉的眼睛,睜開了。

他怔怔望著葉浮生,片刻之後輕聲嘆了口氣,屈膝跪在軟墊,雙手按住膝蓋行了一禮道:“請。”

葉浮生默不作聲,回了一禮,起身走入另一扇門後。

屋門輕輕關閉時,發出“啪”的一聲輕響,只見蠟燭燭身,隱隱出現了一條斜縫,裂縫由模糊漸明顯,斜著的半截蠟燭自斷口滑落在地。

然而燭火併不隨燭身跌落,而是懸浮空中片刻,才緩緩落在另半截燭身斷口處,火光不滅,繼續燃燒。

宮本盯著掉落的半截蠟燭,額頭冷汗汨汨而出。

原來剛才葉浮生突然伸手去抓蠟燭,而宮本則用油筆朝葉浮生手腕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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