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黃龍變（1 / 1）
說罷沈月的英雄事蹟，王月真輕嘆一口氣道：“可惜先生淡泊名利，功成名就之後，便隱退江湖，這些年我遍託朋友，想要見他一面，卻無人知曉其下落，否則也能問問‘浴火鳳凰’來由。”
說罷翻開“工作手冊”，道：“這位便是沈先生。”
王月真素描功力頗深，沈月畫像栩栩如生，只見一張清癯的臉上，沉眉立目，不怒自威，確有一股與生俱來的宗師氣象。
“今日請二位來，先談公事，其次，還是為了交個朋友。”
“之前葉某失禮了，不過這些年漂泊江湖，無根無據，確實無法提供身份造冊，還請王先生見諒。”
“嗯，每個人都有秘密，我理解，那就公事公辦，你們準備賠款吧。”
出了魔聯，龍總道：“師父，咱們既然師從西北冷家，為何不能登記造冊呢？”
“因為我與冷老有過約定，不能對外承認與他的師承關係。”
龍總沒再追問，他能感覺到，對於師門師父並不想細說。
“您見過沈月先生嗎？”
“沈先生是火術一行泰山北斗般的人物，我不過就是個江湖藝人，豈能見到。”
龍總想了想道：“地堡中，留下火術的那位火師也是高人，但願不是沈先生。”
說罷，他又搖頭道：“當然不是，以沈先生本領，又怎會被日本人抓住？”
兩人默默走了一截路，龍總問道：“師父，您有想過成為像沈先生那樣，頂天立地的人物嗎？”
“我……奔波太久，年輕時的理想早忘了。”
回到天羅戲院，孟水瓊得知龍總“平安涉險”，鬆了口氣，可一聽賠款又皺起了眉頭，這錢又從哪裡籌措？
正在思索借錢門道，張如雪道：“我正好有筆錢，您幾位拿去應急。”說罷，取出存單交給葉浮生。
葉浮生客氣了兩句，收起後，張如雪又道：“葉先生，您二位是用火的行家，我想請教可否在火焰中加入一些材料，以改變火焰形狀、功能？”
葉浮生頗感興趣，道：“說說你的想法。”
“其實很簡單。”張如雪從兜裡取出一塊黑黝黝，指甲蓋大小的東西，乍看像是煤塊，他將此物放在一塊青石上，道：“幾位，用餘光看，否則傷眼。”說罷，他點燃一根火柴，丟在“煤塊”之上。
“刺啦”一聲，“煤塊”劇烈燃燒起來。
然而燃燒所形成的火焰十分奇特，不似“常火”那般蓬鬆活潑，其形如劍般狹長，其色銀光耀眼，火焰形成後不再有絲毫變化，邊緣處，一蓬蓬火花，猶如碎裂玻璃灑入空中。
說是火，卻過於燦爛，說是煙花，卻熱度逼人，且無一絲煙氣異味。
葉浮生連聲稱妙，詢問其中奧妙。
張如雪道：“這是混合了鐵粉的熟碳灰，其中鐵粉兩成、碳灰八成，以煤油浸溼後，於乾燥處陰乾，此物點燃之後，熟碳灰施放熱量，鐵粉則塑火焰之形。”
龍總讚歎道：“這火真漂亮，猶利劍一般。”
“所以，我稱之為銀色火劍。”說罷張如雪拿起桌上茶碗，滑過火焰。
“錚”的一聲輕響，圓碗居然被劍形火焰割成兩半，切口處平滑整齊，隱隱閃爍著高溫炙烤後暗紅色的火紋。
葉浮生讚道：“我雖修煉火術多年，但你這種純以物品混合，造出的火焰卻是頭一次見。”
“火術之能我親眼見過，所以希望普通人如何也能像火師那樣，利用火焰防身？這其中難點，在於火焰形狀蓬鬆，隨風而動，難以凝聚，所以如能使火焰保持形狀不變，就能積蓄熱能，持續燃燒，即便沒有受過專業的火術訓練，也能控制使用。”
說罷，他從口袋取出一根手指長短的泥胚，將一端對準“銀色火劍”根部，火焰“黏在”泥胚上，張如雪小心翼翼將之舉了起來。
“這就是一柄切金斷玉的利劍。”龍總道。
靠近時，只覺一股熱氣撲面而至，烤灼的皮膚生疼，如被火焰觸碰，後果可想而知。
葉浮生道：“火焰不散，行話稱為‘飛攏子’，能‘飛攏子’的都是高手，你居然能製作出風吹不滅的火，真是了不起。”
“您過獎了，我只是對於物質燃燒，所產生的效果特別感興趣，所以有時間就琢磨技術，今日總算出了效果。”張如雪笑道。
“火劍”溫度太高，即便塗抹“闢火油”也無法承受，龍總道：“純火溫度，已足夠高熱，可鐵屑燃燒溫度，居然還要高出數倍。”
“多種金屬元素都可以燃燒，且產生的溫度，都是極高的，您二位研究的是控制火焰的技術，而我研究的，是使異物燃燒的技術。”
“沒錯，這兩種技術相輔相成，張先生，關於火之種種，我們可以互相探討。”
張如雪早有此意，大喜之情，溢於言表。
“火劍”燃燒了十幾分鍾後逐漸熄滅，龍總暗中合計如何徒手控制“火劍”，思來想去，他連覺都睡不著，便翻身而起，泡了一壺濃茶，去張如雪房間商討“合作事宜”。
敲了敲門，無人應答。
他以為張如雪睡著了，於是稍微用力敲門，仍舊無人應答。
龍總心中起疑，貼著門板聽動靜，他的耳力遠勝常人，便是呼吸聲，也能聽得清清楚楚，可屋子裡靜悄悄的，並無半點聲音。
擰動門把手，屋門反鎖，龍總越發覺得奇怪，便找來鑰匙，將臥房門開啟。
床被鋪陳整齊，屋子裡卻沒有人，只見厚重的褐色窗簾微微晃動，龍總拉開窗簾，只見窗戶開了半扇。
深更半夜不在屋裡也不奇怪，畢竟張如雪身份特殊，舉止行為，也不能以尋常待之，龍總正打算離開，忽然聽到黑暗的房間裡，傳出一絲細微的響動。
期初聽得並不明顯，龍總便站立不動，屏息靜氣，片刻之後，聲音越發清晰，似乎是有尖利物體，滑過木板時，發出的響動。
轉而望向木櫃，龍總遲疑片刻，還是上前開啟櫃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