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俊彥之戰(1 / 1)
將要觸及對方頭頂時,花小蝶卻忽然停手,只見他面色鐵青,雙眼中血絲畢現,昏暗的火光中,一張臉簡直如魔鬼般恐怖。
然而凝立片刻,他面色恢復如常,顫抖的手漸漸穩住,隨後花小蝶轉到那人身前。
癱坐輪椅的是個年逾七十的老者,消瘦的臉蠟黃如紙,目光呆滯無神,歪斜的嘴角,不時有口涎流出。
花小蝶彎下腰,盯著他的臉凝視良久,起身推著輪椅往地窖深處走去。
地窖內另有一處空間,進入後赫然只見一名渾身血汙的中年男子被倒吊著,腫脹的臉只有左眼勉強睜開一條縫,已看不清本來面目。
花小蝶表情陰森冷酷,他在老人耳邊輕聲道:“你能認出他是誰嗎?”
說罷他走到吊著的人身前,抽出匕首,將衣物割開,露出的皮膚紋著一尊鬚髮皆張、手持雙戟的凶神。
目光呆滯的老人,驀然發出一聲沉悶的吼叫,口水、鼻涕、淚水滾滾而下,他用盡全身力氣想要挪動身體,卻只能微微晃動指頭。
花小蝶則露出一絲殘酷的笑容,道:“你沒糊塗就好。”說罷,一刀戳入吊著人的小腿。
“八大天王,你們當年橫行江湖時,怕是從未想過有此報應吧?”花小蝶語氣森然,說話時握刀的手緩緩向下划動。
這種撕心裂肺的痛感,令奄奄一息之人拼命掙扎,然而花小蝶的手卻比寫字時還要穩,心中復仇的火焰,已是徹底泯滅了人性,越是殘忍、越是快樂。
被吊之人痛的暈死過去,鮮血遍體而下,那人慘叫道:“老子、老子殺了你爹、姦汙了你妻女嗎?這般、做賤人,算什麼好漢?有種你宰了我。”
花小蝶猶如唸書一般,語氣幽幽道:“我知道你想死,不過沒到時候。”
“看清楚了,這是你最後一次見到活的親弟弟。”說罷將手中火把丟入碳堆,乾燥的木炭頓時燃燒起來,被吊著的人在碳火炙烤中,渾身如痙攣一般抖動,喉頭髮出“咯咯”慘叫,密閉的空間,瀰漫起一股油脂燒焦的氣味。
透過碳火,能看到地窖深處整齊擺放著幾十具焦糊的屍體,看體型,大小都有。
其中六具成人屍體於最前方擺成一排,待被吊之人烤成焦炭,花小蝶扯斷鎖鏈,將冒著青煙的屍體與其餘六具擺放一起。
隨後他將老人推到七具屍體正前方,道:“還記得三十年前,燒死花家五口時說的話嗎?當時我就躲在你腳邊的草垛裡,聽的清清楚楚,你說‘斬草要除根、否則後患無窮’,此言不差,所以你一家從上到下,我一個沒留。”
頓了頓,花小蝶語帶戲謔道:“你們陸家人盡在其中,這處地窖可稱為‘陸家大宅’了。”
說罷取出一罐膏油,均勻塗抹在老人身上道:“這是闢火油,會讓你在焚燒中緩慢死去,八大天王中,陸大天王最喜歡用火燒人,最後一把火點燃自己,倒也是順理成章。”
老人襠下尿水橫流,雖不能言,內心恐懼流露無疑,花小蝶不露聲色的望著他,彷彿畫師欣賞著一件傑作,道:“陸先生,一路走好。”說罷雙指輕輕一彈,指尖射出一團火球,撞入老人身體,將他徹底點燃,然而特殊的油膏,卻能阻止脂肪直接燃燒,而是將高溫傳導人體,將人“炕熟”。
這一過程極其緩慢,受刑者的痛苦可想而知,花小蝶取出三支香,用老人身上的火點燃,走到入口處,只見牆壁神龕擺放著五口骨灰盒,他本想將香燭插入燭臺,然而一向平穩如鏡的雙手,卻因抖動劇烈,連試幾次也沒能完成這一簡單的活兒。
花小蝶停下手,入定一般靜靜望著香燭火點,那紅彤彤的火光,嫋嫋煙霧,彷彿又回到三十年前,那個令他永遠無法忘記的夜晚。
聞名江北的“花家堡”內,瀰漫著慘絕人寰的哭喊聲,幾十名如狼似虎的強盜持狠行兇,見人就殺,見房就點,如江南園林一般優美的宅邸,火光沖天,煙霧繚繞。
十二三歲的少年,躲在火灶旁的草垛中瑟瑟發抖。
說也奇怪,那晚花家堡幾乎被火焚燒殆盡,這剁柴草卻一點未然。
一切都是命。
少年親眼看著爹、娘、二妹、小妹還有與他自幼交好的秀芳姑娘,分別被綁在圓亭五根木柱之上,爹發現了躲在草垛中的少年,瀕臨慘死之人,卻流露出欣慰之色……
阿爹臨死前的表情,永遠印在花小蝶心中,每一閉眼,就會浮現在他眼前。
隨後土匪在他所有親人身上倒上煤油,逐一點燃……
這一世,自己最親的親人,就在眼前化為焦屍。
烈焰焚體的痛苦,使人發出滲人的尖叫,那一刻花小蝶恨不能割了耳朵、從此再也聽不見聲音,挖了眼睛、再也不看人世景象。
可他又想到必須留著眼睛和耳朵,將來可為親人復仇。
原本無憂無慮的翩翩少年,一夜之間天真不在、人性不存,從此以後他的人生只有祭奠親人的痛苦,和手刃仇人的決心。
這人間、不過是煉獄一角,若生存、必須變成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