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害人害己(1 / 1)
四周聚集的孤魂野鬼越來越多,鬼影森森,使得整個天台都顯得陰沉無比。
放眼看去,全是一張張蒼白僵硬的臉。
被幾十雙眼睛盯著,我難免有些緊張,生怕長風道長的招數會被識破。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幾十只孤魂野鬼一同湧上來,足以在瞬間撕了我和小婉。
還好,這些鬼物大多靈智不高,有很多甚至連身體都有殘缺,更多的則是以黑霧的形式存在。
見我和小婉像兩尊門神一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這些孤魂野鬼對我們充滿了好奇,卻也沒有一個膽敢輕易靠到前來。
他們真把我們當成是紙紮的金童玉女,被我和小婉身上散發的極陰和極陽的氣息所震懾。
那些較弱的孤魂野鬼,以黑霧形式存在的個體,扛不住衝擊,只要是一靠近我和小婉,他們身上的陰氣立刻就會被衝散大半。
於是場上就出現了詭異的一幕。
幾十只孤魂野鬼圍成了一圈,看似來勢洶洶,實則沒有一個膽敢越過雷池半步。
我和小婉起到了定海神針的作用,只要我們能夠扛住陰寒之氣帶來的壓力,就能夠牢牢鎮住這幫邪煞。
不知不覺間,十二點到了,又是一天陰陽交匯的時段。
昏沉的天台突然之間變得伸手不見五指,四周黑霧瀰漫,一張張蒼白僵硬的臉被黑暗吞噬,慢慢隱去了蹤跡。
黑霧向我們洶湧而來,我和小婉都繃緊了身子,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我的身子緊了緊,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兒上。
眼睜睜看著那些黑霧蔓延,吞噬著附近的所有光亮,就連頭頂上的月光都被蓋住了。
我和小婉只能憑藉彼此握在一起的手感覺到對方的存在。
哪怕是肩並著肩站在一起,因為黑暗的影響,我們都已經無法看見彼此的臉龐。
這種感覺無疑是折磨人的。
逼人的壓力下,我的腦海裡總會情不自禁地腦補出各種恐怖的景象。
好像那些面相呆滯的孤魂野鬼趁著黑霧的掩蓋靠了上來,時刻都準備上我的身,奪我的命。
“不能胡思亂想,堅守本心,這些孤魂野鬼肯定是黃醫生招來的,我得幫忙攔住他們,不然師父那邊未必能夠忙活得過來……”
我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手下也緊了緊,透過這微小的動作給小婉打氣。
感受到我的存在,小婉身體抖動的幅度也明顯在消退。
我倆相互扶持,大概過了三分鐘,四周的黑暗已經達到了頂點,天台開始起風了。
呼嘯的寒風如刀子般吹在我臉上,我卻連眼睛都不敢閉一下。
因為冥冥中,我感覺到有一股特殊的氣息來到了天台。
是黃醫生!
他帶著女鬼過來了!
說來也奇怪,我意念集中,右手手掌突然就感覺到火熱。
有股溫熱的暖流在我體內亂竄,一下子就把壓迫而來的寒氣逼退了許多。
隨之而來的便是我的眼睛變得清明無比,周邊的黑暗沒有那麼昏沉了,我能夠勉強看到五六步外的景象。
當然,景象還是很模糊,只能勉強辨認出大致輪廓。
我看到有個人揹著什麼東西,鬼鬼祟祟地走上了天台。
他先是左看看右看看。
當看到四周的孤魂野鬼全都如同丟了魂兒似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的腳步瞬間停了下來,似乎是察覺到了危險。
可就是這稍稍的停頓,他背上的東西就不樂意了。
有一團黑影在他的背上扭動,我眯起眼睛看了又看,認出了那是個女人。
錯不了啊,來人的確是黃醫生。
先前小婉說過,她看到黃醫生背上的女人好像是跟他連在一起的。
起初我還不大信,現在一看,那女人明顯沒有下半身。
她像是生長在黃醫生背上的腫瘤,此刻因為黃醫生停下了腳步,導致她異常不滿,正在奮力的扭動著身子。
她一動,四周的溫度也隨之起了變化。
六伏天一下子成了冰天雪地,刺骨的寒意圍攏而來,我的牙關都開始輕微打顫了。
“媽的,這貨還真是膽子大,居然把一隻快成氣候的紅衣厲鬼養在身上,也不怕自己先丟了性命!”
我心裡面直吐槽。
跟在長風道長身邊有一段時間了,他老人家跟我講述過很多道門的事,其中他提及最多的就是養鬼。
心術不正的術士渴望力量,而養小鬼就能夠滿足他們渴望。
養小鬼多以供奉的形式,說白了就是讓小鬼依附在某件物件上,養鬼人每天虔誠跪拜,以自己的血精心餵養。
養足九九八十一天,小鬼就能成形。
成了氣候的小鬼,好處諸多,能夠反哺主人,招財納福都不在話下。
聽起來挺簡單的,實際上蘊養的過程卻風險諸多。
養的人稍有大意,就有可能被養的小鬼奪了性命。
像黃醫生這種直接把女鬼寄養在自己身上的,那就更不用說了。
但凡是女鬼出點意外,他就得跟著完蛋。
正是出於這個原因,他才明知道我們可能埋伏在天台,也必須鋌而走險折返回來。
我微微走神間,黃醫生背上的女鬼折騰得越來越厲害了。
黃醫生顯得極為糾結,但他也沒有辦法,最終還是一咬牙繼續往前走,從那群面容呆滯的孤魂野鬼中穿行而過。
他三步一停,警惕到了極點。
眼看他離我們越來越近了,我才猛然想起一點,長風道長只讓我們兩人假扮金童玉女。
可他卻沒說一旦黃醫生靠近了我們,我們又該怎麼辦?
事實證明,我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黃醫生從我們身旁經過的時候,連看都沒看我們一眼。
眨眼間的功夫,他就已經走到了我身後,來到了整個天台陰氣最為濃郁的地方。
我見他從懷裡取出了某樣東西,然後搗鼓了一會兒,身上的女鬼就化作一縷紅光鑽了進去。
緊接著,他將那件物體擺在面前,盤膝坐下,一副老僧入定的樣子,口中還唸唸有詞。
他的語速又快又急,在我聽來就跟大悲咒似的,完全聽不清他在說些什麼。
等到他閉上嘴巴,四周的孤魂野鬼集體一頓,全都開始眼睛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