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決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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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傑死死盯著宋義,他舉起長劍,對準了宋義脖子。

江陵傻了,從未看見過這樣的場面。

漢帝和宋義,誰對誰錯?

好像只有立場,沒有對錯之分!

他猛然撲倒劉傑腳下,大呼:

“陛下,請赦免宋大人……”

他話還沒說完,劉傑手裡的劍光落下,寒光一道,貼著宋義的腦袋削過。

半截官帽墜地,滾到了江陵腳邊。

劉傑眼睛都未眨一下,好像本來就打算削他的官帽!

他收回長劍,看了宋義很久。而後什麼都沒說,轉身回坐到龍椅上。

“廷尉監正,嚴如深是否能夠釋放?”

就這麼完了?

宋義聽見自己瘋狂的心跳聲,他吞了口唾沫,艱難的看向劉傑,拱手回答:

“陛下,所有證據微臣都一一看過了,嚴如深確實無罪。”

哪怕還有疑問,他也只能以後再查!

現在誰敢去捋龍鬚?

他雖可仗義執言,卻更想活著。

而被劉傑追殺的工部尚書袁浩然,差點暈厥過去,他身上的官袍都溼透了,雙腳根本站不起來。

方雲海只好招來殿外的內侍,把他拖出去,以免擋道。

被劉傑這麼一嚇,趙家哪裡還敢陷害嚴如深,紛紛閉緊了嘴巴。

江陵差點哭了,怪不得陛下說他們不敢反對,原來是這麼回事!

事情鬧到這種地步,劉傑也沒可能和他們心平氣和的談事,索性下了朝,讓江陵去把嚴如深放出來。

半個時辰後,劉傑見到了嚴如深。

他更換了一身平常的衣物,一頭白髮,面容灰敗,江陵將他背到殿前。

劉傑面上一沉,命方雲海搬了椅子,讓嚴如深坐下。

嚴如深一見皇帝,頓時悲從中來,眼角流下清淚,身體顫抖不止:

“罪人以為再也見不到陛下了……”

劉傑靜靜看了他一會,轉頭看趙公公:

“宣太醫。”

嚴如深的臉色很灰黃,眼睛渾濁不堪,在獄中不知受了多少私刑。

至於他的家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劉傑想起以前的禮部尚書周信,為了保全嚴如深唯一的幼子,不惜公然和趙恆做對。

後來,幼子被判處流放,而周信也被排擠,幾經貶謫到了涼州勉縣。

勉縣是個兵荒馬亂的地方,周信一直沒有訊息回來,趙恆也就當他死了。

劉傑思緒不止,嚴如深氣息不穩的看著他,老眼滿是欣慰:

“罪人……”

劉傑打斷他的話頭:

“你以後不是罪人了,是朕和朝堂冤枉了你,朕要復你的職,找回你的兒子。”

嚴如深幾乎哽咽了,死他不怕,唯一讓他比不上眼的,就是了無音訊的兒子。

“謝陛下!老臣一路聽說了您最近執政,心中甚是寬慰。只是趙恆已去了鎮北,恐怕大軍在手,再也不會聽取陛下的調令。”

劉傑沒做聲,這種事他自然能想到。

方雲海走到他身側,低聲說太醫來了。

劉傑讓嚴如深躺倒殿中榻上,命太醫診治。

嚴如深開始咳起來,一邊咳一邊絮絮叨叨:

“陛下,您可派人前往北疆?”

劉傑在外室走來走去,聞言答:

“未曾。”

嚴如深急切起來,壓著咳嗽想起身,卻被太醫按住了:

“陛下,快,快派人去通知鎮北將軍。咳咳,鎮北將軍高彥時,咳,是個忠將。可千萬不能叫他,被趙恆騙了!趙恆此人,口腹蜜劍,武將哪裡是他的對手!?”

劉傑腳步一頓,一嘆:

“晚了,只怕再敢也趕不上了。”

“陛下,總要一試!咳,哪怕他殺了高彥時,北疆大軍,總有幾個三品將軍,會忠於大漢。”

劉傑被周汝生的竭盡思慮所感動,他召來龍虎衛統領百里奕,命他選出四個善騎馬的龍虎衛,立即帶聖旨趕往北疆。

百里奕領命而去,嚴如深在裡間聽到,這才放了心。

不一會,太醫掀起簾幕走出來,朝劉傑躬身拱手:

“陛下,嚴大人需要靜養,不能勞動一絲心神。”

這太醫叫章宗元,是京城中鼎鼎有名的中藥世家出來的。他雖這麼說,卻是顧忌嚴如深聽見。

章宗元望著劉傑,無聲一嘆,搖搖頭示意已經無藥可救。

劉傑目光一銳,走到外殿後,壓低嗓音問章宗元:

“一點辦法都沒有?!”

“陛下,嚴大人最多半年的時間!他身體受損,元氣大傷,任何藥物都補不回來了。”

江陵聞言,眼淚頓時簌簌落下,壓抑著聲音不敢出聲。

劉傑皺眉,對江陵道:

“你在這傷懷,還不如立即派人去找他的兒子,也算了卻他一樁心願!”

“陛下說得是,臣立刻去。”

他果然匆匆離開了殿中,劉傑又對章宗元道:

“盡一切藥石救治,大漢給他出藥錢!並天下張榜,為他尋找良醫,能救嚴如深者,朕大賞!”

章宗元拱手:

“陛下如此誠心,上天必有所感,微臣即刻去辦。”

章宗元雖是誇了劉傑一句,心中卻暗道,當初嚴如深下昭獄,漢帝沒有任何阻攔,現在又做出這等意思來,也不知撞了什麼邪。

劉傑望著章宗元遠去的背影,面無表情的看著外面的烈日驕陽。

大漢,已經分崩離析,他還能救回來麼?

劉傑走回內室,隔著薄紗的簾幕望著他的身影。幾個宮人正小心伺候著,一股藥香瀰漫在殿內。

嚴如深似有所感,側頭果然看見了劉傑,虛弱道:

“陛下,老臣只怕不行了。”

劉傑淡淡開口道:

“莫要多想,太醫給你看過了,說是無礙。”

嚴如深盯著模糊的帝王身影,眼眶溼潤:

“老臣知道自己的身體,不止是昭獄造成的,以往常年征戰,老傷未愈留下的老病根,咳咳。”

劉傑負手而立,一扭頭,看著推開的軒窗。

這老臣,是在安慰他?

擔心他會內疚?

劉傑並不內疚,漢帝並非以前的漢帝,他只是替嚴如深不值。百戰將軍不是死在戰場,而是死於背後的刀子。

嚴如深想了一會,繼續說道:

“陛下,陛下?”

“朕在。”

“陛下,老臣要寫書信,給您召集舊部,助您一臂之力!”

剎那間,劉傑想起一句詩: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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