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罵人的文章 （1 / 1）
李略沒奢望劉傑會回答，他上次也問過類似的問題，劉傑卻並沒有回答他。
劉傑看了他片刻，這次卻回答了他：
“你以為大漢對西域各國就沒有圖謀嗎？若非內亂、外戚專權，想必先帝已屯糧練兵，給朕做好了征伐各國的準備。”
李略忍不住吞了口唾沫，他大膽的盯著劉傑，不覺問道：
“真的嗎？為何先帝還要縱容趙恆如此……”
劉傑微微一嘆：
“你以為先帝只要發一道聖旨，就能殺死趙恆嗎？若非朕提前除了安盛侯、刺殺趙恆，今日在你面前的，便是趙恆！”
不是龍椅上的人，很難體會到深淵之中，層層絞纏的陰謀。
先帝根本不敢去動趙恆，因為內外他無一人可用！
劉傑時常回響，若他沒有那三顆子彈，還有什麼辦法刺殺趙恆呢？
李略一時不知如何回答，他遠離朝堂太久，根本想不到其中有哪些重重危機。
劉傑一笑：
“不必想以前，不如繼續談談突厥的事。現在大漢兵力不足，你若能徵用月氏一族的騎兵，也是極好的。”
李略這次拱了拱手，彌補下一向缺乏的禮節：
“月氏一族雖有善騎計程車兵，可他們以農耕和畜牧為主，其兵器、護具匱乏。”
“哦？那你平日裡是如何解決的？”
“月氏一族自知匈奴虎視眈眈，支援草民率兵據守達順一帶。若再遠一些，那些月氏勇士便不會再聽令而動。”
劉傑一驚，問道：
“你竟然率領的都是月氏一族？那你曾經的夜梟軍呢？”
李略面色微黯，頓了頓才說起夜梟軍的過往。
在李浩然為鎮南軍主將之時，夜梟軍確實是一支利箭，總能出其不意襲擊敵軍。可李浩然死在趙恆的權謀之下，夜梟軍得到嚴如深的警示，消失在眾人眼中。
李略帶著一萬夜梟軍無處可去，便踏入突厥的格爾沁草原，在那縱橫了兩年。
一開始夜梟軍未和突厥騎兵對戰過，屢敗屢戰，直到半年後才摸到戰風。
可是，這時的夜梟軍只剩下兩千人！
一次意外李略救下了一個月氏勇士，勇士早就聽聞夜梟軍對戰突厥之事，忙將他們引薦給月氏一族。
李略無法再忍心送這兩千夜梟去死，便將他們安排在月氏一族中。
而自己率領月氏勇士，抗擊突厥騎兵。
李略說完後，眾人皆神情黯淡，李略對草原上所有的資歷，可都是夜梟軍用命換來的！
劉傑如鯁在喉，一拍案桌沉聲道：
“若非趙恆，焉能葬送八千夜梟軍！”
李略神情肅穆，他在劉傑面前跪下，似乎做了一個重大決定，拱手直視劉傑：
“陛下，草民昨日冒犯陛下，其實是無能至極！無法去想突厥報仇，卻在大漢天子面前肆意妄為，甚至罔顧夜梟軍換來的性命！幸陛下寬容赦罪，今日想起夜梟軍一事，極為後悔。”
劉傑默默的聽著，心中感慨萬分，還好他昨日控制住了情緒，沒有賜死李略。
否則，將來對戰突厥，豈不是少了一名猛將？！
李略看著漢帝淡然自若的神色，繼續說道：
“陛下以突厥形勢、自身箭法，讓草民自知鼠目寸光。而今草民懇請陛下撥軍，讓草民率兵前往格爾沁為夜梟軍復仇！”
劉傑默然不語，李略靜了片刻，不禁心中微微焦急起來。
劉傑終於開口說道：
“復仇？可是李略，你只為死去的夜梟軍而活嗎？剩下的兩千夜梟軍呢？那一萬夜梟軍的親人呢？你都不管嗎？”
李略原地震驚，他確實沒想過這些，他只想到兩年前，突厥右賢王派人苦苦追殺他們的情景。
劉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
“朕要的是鎮疆安邦的將軍！”
李略眼中浮現黯然；
“陛下恕罪，草民只看見了復仇，恐怕做不了您要的將軍。”
“你不是做不了，你是對朕的怨恨太深。因為李浩然、嚴如深、夜梟軍等等，可是李略，這怪不了朕，朕登基才三個月，而大漢早就沉痾積弊。”
劉傑從椅子裡慢慢站起來，負手，在殿中踱步。
他聲音磁和沉穩，沒有一絲怒意或者不悅，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李略胸中複雜難言，漢帝轉變得太強勢、太勇猛，以至於總讓人忘了他的年紀。他跪在劉傑身後，看著殿中地磚上透著劉傑的影子，心中悵然若失。
他開始為漢帝感到委屈，禍不是他闖下的，可是所有劫難都落在他的身上。
一旦漢朝覆滅，劉傑揹負的，將是永遠的亡國之君名聲！
劉傑卻沒有他那麼多的感慨，層出不窮的事件，讓他沒時間去想這些。只是被臣子們苛責時，他才無奈重申，這一切真不是他的鍋。
劉傑接著說道：
“你對朕、或者對大漢有怨，朕都可以理解。若你要因這怨恨，對大漢不顧，對大漢百姓不顧，朕只能說你枉為夜梟軍主將！”
“朕沒有將軍可用嗎？還不到那地步！說這番話，是希望你想清楚，若你只是復仇，朕可以成全你。若你要去抗擊匈奴做主將，朕有別的計劃！”
嚴無悔對李略的猶疑看不過去了，站出來堅定道：
“陛下，我願去抗擊匈奴！不要說我箭法不夠，騎術不行，這些都可以在實戰中磨練！”
劉傑一笑，無聲拍拍他肩膀。
若可以，他寧願嚴無悔永遠不要上戰場，否則，他愧對泉下的嚴如深。
嚴無悔正焦急之時，李略逐漸將身體挺直，眼神堅毅起來：
“陛下，草民想做您的將軍！”
劉傑搖搖頭：
“你還是想清楚，若你再返回，朕會賜死你。”
對於李略，劉傑從未對誰有過如此的耐心，若他再要反覆，他會真忍不住賜死對方。
李略朝他一拱手：
“不必陛下開口，嚴無悔可以直接動手，替陛下清除無能之輩！”
劉傑與嚴無悔相視一笑，皆暗暗鬆了一口氣！
劉傑靜默了片刻，裝出慎重思索的模樣，看得李略倒緊張起來：
“陛下，請再給草民一次機會！”
劉傑神色一肅，正色：
“好，就再給你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