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目無法紀(1 / 1)
三州兵動直衝淮南,淮南王忙調兵前往與幷州交壤的邊界。
雙方交戰形勢倒也和劉傑所料溫和,幷州四萬大軍鋒銳難擋,淮南大軍退到齊水一帶,暫時死守不出。
劉傑與大臣們金華殿商議對策,現在與淮南王對戰已有一天,正值日暮十分,暑氣未下。
兵部尚書賀慶章看著輿圖皺眉:
“陛下,臣只恐雲州從後突襲。”
劉傑點點頭,神色肅冷:
“之前我們忽略了一事,只覺趙祥此人膽小,卻不想他會投靠淮南王,與之狼狽為奸。”
有了趙祥支援的淮南王,簡直如虎添翼。只待幷州這一支復仇之鋒氣勢稍稍下去,便可合圍三州州兵。
事到如今,劉傑便是想退,也退不了!
程普捋須道:
“陛下,可命漢川軍攻入雲州?即便翼州和雍州要支援雲州,未必能趕上。”
劉傑細細一思,這是一場時間之戰,雍州倒罷了,中間隔著翼州,肯定來不及支援。只是翼州應該早就得知淮南形勢,已經在防漢川動兵。
劉傑在輿圖前走來走去,忽而腳步一頓,眼中掠過鋒芒:
“那就打,難道朕的大軍還能被他們兩州拖垮了不成!?”
賀慶章再度上言:
“陛下,雍州也與淮南接壤,其大軍或可透過淮南,支援淮南大軍,與我軍對戰!”
劉傑一笑:
“確實可能,可你若是淮南王,是否願意讓趙家兩支大軍進入自己地界?何況趙軍,還是逆臣叛黨一類。”
賀慶章一慮,搖頭,眼中帶著笑意:
“若淮南王不允他過淮南,那他便只能從漢川或者繞遠路了。”
“確實如此,朕已將旨意給了漢川,至於具體如何去做,就看元壽春和柳萬疆自己的決定。”
雖與大臣們商討數次,可最終的作戰決議,還是得交給各地將軍們。
劉傑深知古代資訊傳遞太慢,若他非要加以指揮,必定誤了大事。
心中湧出焦慮和急切,劉傑按捺著,時不時看眼殿外。方雲海也跟著急,他知道漢帝在等淮南一戰的軍函,便站在廊外翹首以待。
軍函一次次送來,可訊息總是了延誤四五個時辰。
比如第二日卯時,信上說淮南王正和州軍交戰。但此時漢川軍已闖入了雲州一地,突襲了趙祥的大軍。
趙祥本來伺機偷襲三州州兵,不想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自己反被偷襲。
而這個訊息傳到京都時,已到了下午的申時初刻。劉傑一看到軍函,頓時暢快而笑,對方雲海道:
“好個元壽春!竟然從雲州直接過去而不被發現,怪不得有人稱他詐鬼將軍!”
方雲海雖不懂戰事,可也能聽懂不少。他知道漢帝不允許內侍涉政,可偶爾還得答上軍政之事。
這對他們內侍來說,是個極其矛盾的問題。什麼時候該聰明,什麼時候該裝傻,要分得清清楚楚。
方雲海覺得現在可以配合漢帝,哄他高興高興:
“陛下,元將軍率領大軍過雲州,怎能不被發現呢?就算百姓見了,也會傳開吧?”
劉傑果然一臉愉悅:
“漢川大軍他交給了柳萬疆,以阻攔翼州趙志陽!只帶了五千精兵,繞山中星夜趕路,這才成功!”
這可是一箭雙鵰的辦法,當然也極具風險。若元壽春行進雲州被發現,讓趙祥提前覺察,必定偷襲失敗!說不定還會被反撲。
方雲海也跟著高興起來:
“奴才愚鈍,請問陛下,淮南王已經輸了嗎?”劉傑負手踱步:
“還沒有,趙祥被襲,肯定方寸大亂。若朕是易鬥之,必定調兵前往雲州,剿滅趙祥再說。”
劉傑看了看殿外白色的欄杆,在驕烈的陽光下,幾隻鳥雀停在上面。可惜他困於深宮,沒法親上戰場,
又過三個時辰後,暮色如墨渲染了深宮,訊息再度傳來。
果如劉傑所說,易鬥之毅然放棄淮南一線,轉而配合元壽春夾擊雲州!
這一局勢扭轉,瞬間考驗了淮南王,他是否要出兵營救趙祥?!
救,邊界還有幷州四萬大軍虎視眈眈。不救,趙祥與之相鄰,也是他抵抗大漢的一大臂力。他的臣子們辯論不休,一時打不定主意。
元壽春與易鬥之都是何等聰明之人,哪能等他們拿定意見?
兩人如虎似狼,速戰速決的拿下雲州,趙祥想攜家眷逃跑,卻被三百龍虎衛伏困!
趙祥仰天長嘆,漢帝的龍虎衛什麼時候跑這來了!?
易鬥之派遣一半的龍虎衛,將趙祥等人押解回京,自己繼續領兵回到淮南邊境。延誤了戰機的淮南王,未等易鬥之趕來,便對四萬幷州州兵發動了攻擊。
戰事還在膠著,趙祥被連夜帶到了京城。
他被壓到養心殿時,正值日暮時分,殘陽如血染重宮。趙祥露出慘笑,真是恍然如一夢啊,一個月前,他還意氣風發的同趙恆辭別。
劉傑坐在養心殿上首,正捧著一卷書看。瞥見趙祥被壓進殿中,面上淡淡的,盯著趙祥打量片刻。
趙祥惶恐跪地,表現出謙卑的模樣。他可不想表現出什麼骨氣,惹怒漢帝的下場,不是四裂就是株連全族。
他磕頭深深一拜:
“陛下恕罪,罪人造反不是真心而為,只是身為趙家人無可奈何!”
劉傑一怔,沒想到這人認罪這麼快。想想趙忠德、黃知星、張一全等那些人,哪一個不是反抗到底?
劉傑一時還真不知道怎麼反應,趙祥接著說道:“陛下,大漢在您英明的抉擇中,已脫離傾頹之勢,其叛黨必定伏誅。罪人不敢奢望其他,只望求您一點仁澤,流放罪人的家眷。”
趙祥說話還挺有一套,自動給自己家眷套了處罰,以免劉傑想到殺罰之上。
劉傑放下書本,頗稀奇的看著趙祥。
這人被迫脫下奢華的袍子,換上囚衣,一副謙卑恭順的模樣。
劉傑帶著笑意看他:
“你覺得朕是個仁君?”
趙祥心中暗喜,連忙繼續奉承:
“陛下恩澤筠州、甘州、梧州,輕徭薄稅,這可是仁明之君的政令啊!”
劉傑哈哈一笑,正當趙祥以為拍中了他的爽點時,劉傑突然面色一沉:
“仁君會判四裂極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