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冷淡的元少峰(1 / 1)
皇后沉默了,不知怎麼勸柳萬疆才好。
劉傑收起笑容,正色:
“君臨其位,並非只為皇權,還有天下的百姓。你既然已知那長兄昏庸無能,豈能將虢國交付他手中?此舉置百姓於何處?”
柳萬疆一怔,愣愣看著劉傑不知如何回答。
皇后忙端茶淺淺品了一口,抬袖掩去嘴角的笑意。果然,要訓將還得帝王來!
劉傑接著認真說道:
“你以為皇家這麼好做麼?只要皇位上是誰?百姓若還有一點生的希望,尚且還能忍耐。若被逼入絕境,必反!待到那時皇室沒了威儀,如何讓萬民臣服?”
柳萬疆可沒受過皇室的薰陶,他讀過的兵書也有限。沒有皇室專門的培育,白白浪費了年少時的光陰。
若不是悔悟得早,只怕連個將軍都做不了。
皇后很快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她放下茶杯,看著柳萬疆:
“萬疆,你可曾想過,如何治理一個國家?”
柳萬疆面色微變,他能想到的就是一軍事征服。他生在戰亂年代,看到的只有到處征戰。可要如何安撫百姓、安置官員、瞭解各世家的權衡利弊,他根本無從著手。
劉傑看到他眼中的迷茫震驚,神色嚴肅道:
“現在你懂了嗎?還不回去,你以什麼資格接受皇位?大漢要崛起根本不是幾年的事,只怕等到那時,你的虢國也覆滅了!”
他如此一說,皇后不禁紅了眼眶,焦急的看著柳萬疆:
“萬疆,陛下說得沒錯啊!大漢還可以再找將軍,可是虢國的百姓呢?他們要去哪裡找一個明君?”
柳萬疆忍不住帶上一絲苦意:
“可我不知道怎麼做一個明君,我甚至,都不知道哪些是忠臣,哪些是奸臣。”
這可不好分辨,劉傑自己若不是站在歷史之外,也很難分得清楚。
劉傑想了想,對他說道:
“沒有絕對的忠奸之分,立場不同而做事不同。你只要記著,以民為先便是正確的。”
柳萬疆低頭思慮片刻,問道:
“如何知道哪條政令是正確的?”
劉傑笑答:
“即便是盛世明君,也不能完全肯定哪一條政令完全正確。再下發的過程中不斷改進,關注民生反應。朕記得你們虢國有個老臣,叫齊榮。他曾經因勸諫虢國大王,被革職,你可以私下去找他,先問清楚朝中情況。”
柳萬疆這才覺得有了一線門路,細細一思劉傑所說的話,點點頭:
“那我這就回去,那姐姐她……”
“放心吧,你姐姐行事明白,朕也不是昏君。”
“謝陛下隆恩。”
柳萬疆想著要離開未央宮,不免生出幾分失落來。他還有招募的三萬大軍還漢川,而今不打招呼就得走,實在有些捨不得。
可漢帝說得很對,他不回去,以後可能沒機會回去了!
柳萬疆把漢川駐紮的大軍,打算交給元壽春。元壽春手中原本握有四萬漢川大軍,如此一來,可就有了七萬大軍!
商定完交接大軍一事後,劉繼帶著他前往養心殿。
殿中呂謙早已等候,見到兩人前來,連忙恭敬見禮。劉傑負手,走近呂謙對柳萬疆道:
“他是龍虎衛的統領,本事不錯,可由他帶領三百精兵,送你前往虢國。”
呂謙一怔,隨即問道:
“陛下,卑職要前往虢國?”
“是啊,你不願意?”
“不敢,只是不知要去多久?”
“待萬疆覺得你可以離開了,你便可回國。”
呂謙心中有些焦急起來,誰知道柳萬疆要留他多久呢?!劉傑瞥見他神色道:
“朕知道虢國路遠,恐一二年都無法回來。你家中之人儘管放心。你的叔父呂元新,為中書省令使已由七年,是時候升一升了。”
呂謙這人的情況,劉傑還是瞭解得非常清楚。
他自小被叔父帶大,雖然父親也曾是嚴如深手下的副將,可一直東征西戰,根本無法顧及他。
是呂元新將他視如己出,帶在身邊教養。君子六藝、衣食起居,和自己家的孩子一模一樣。
可是呂元新不善於鑽營奉承,即便做事努力,仍得不到賞識。
趙恆曾經有意於收買呂謙,答應晉升他叔父。呂謙還沒來得及想好,劉傑就替代了原來的漢帝,率先一步將他收服。
呂元新的正妻出身還算不錯,見他官途不順,逐漸越發瞧不起。
幫助叔父晉升,是呂謙一直牽掛的事。而今漢帝願意成全他的願望,他自然心甘情願前往。
呂謙舒了口氣,朝劉傑感激謝恩!
劉傑一笑道:
“方雲海,傳朕旨意,即刻升呂元新為中書舍人,賞絲絹二十匹,封印一月。”
他看著呂謙接著加了一句:
“這些賞賜是告訴他,他代朕的將軍,培養出了一個好兒子。”
呂謙的父親早已去世,劉傑這番話,不僅肯定了他叔父的付出,還肯定了他父親將被漢帝記住、被大漢記住!
呂謙胸中湧現百感交集,一時無法自抑,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劉傑,跪地磕頭謝恩。
“你且下去吧,收拾好後隨柳將軍離開。”
呂謙再沒有半絲猶豫,躬身退出了殿中。劉傑負手一回頭,看著柳萬疆帶出一點笑意:
“這便是馭下之法,若已武力逼迫他去,他必不會竭盡全力助你。”
柳萬疆震驚的看著劉傑,談笑之間就收了人心,這就是帝王之術嗎?!
不待他說什麼,劉傑繼續開口:
“以側攻之,不要冒然而進,讓他們順著你的思路而走,慢慢給甜頭。可也不能太過甜,皇權重威,若威懾力不足,臣子沒了敬畏之心,就會有恃無恐。”
柳萬疆對此感慨萬千,漢帝真是將他當做了半個弟弟看待啊!
若他只是一個普通將軍,也絕不可能聽到劉傑這一番帝王之道的言論!
柳萬疆拱手躬身:
“謝陛下指點,柳某萬分感激。”
劉傑笑著搖頭:
“你是嫣然的弟弟,自家人不說兩家話,回去後千萬當心。現在虢國情況複雜,你又未曾在朝中為官,不可冒然相信他人。”
“是,陛下。”
柳萬疆退出了大殿,他看著殿外飄浮的流雲,有了一絲清醒。
剛才漢帝,是不是也對他施了帝王之術?
不然,他何以如此覺得漢帝可親可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