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遇襲的朝廷命官(1 / 1)
劉傑正在思索派遣易水之地的人選,江陵上前道:
“陛下,有一人或可。他曾經是嚴將軍的學生,後又投入董雲行董太傅的門下,算得上文武雙全。”
能入嚴如深眼睛的人,至少是個品行端正的人!
劉傑認為,用人首先要考品行。品行不正而才華橫溢,不過是更大的隱患。
江陵說道:
“此人名叫元少峰,曾經與老師在白芒山共戰。後老師入獄,此人也隨之消失。不過在前兩日,臣去祭拜老時,正好遇到了他。”
那一日山雨微微,嚴如深的陵墓處被修整得整整齊齊,百姓留下的祭品和白花,佔據了整個空地。
江陵沒想到元少峰會在這裡出現,隨後想想也並不奇怪。都知道大漢的百戰將軍嚴如深沒了,陛下下詔為其舉行了大葬。
元少峰負手站在陵墓外面,沒有打傘,微微細雨潤溼了他的頭髮和布衣。
他盯著江陵的目光很冷,他說出的話和刀子一般。
他憎恨著趙恆和朝廷,憎恨軟弱無能的漢帝。江陵此時已是尚書僕射,說話做事完全不同往昔。趙恆就像一把磨刀石,把他們磨得心性堅韌起來。
大漢造成這副局面,是漢帝的錯嗎?
江陵問元少峰。元少峰認為,既然生於皇家,就該擔當起這份責任!否則,就該退位讓賢。
江陵看著他笑了,相較於文臣,武將總有那麼一點天真。
他們負責南征北戰,拋頭顱灑熱血,容易忽略朝堂裡的暗流旋渦。
江陵問他:
“你真不想入朝為官了?”
元少峰乾脆拒絕,江陵又問了一遍,到第三遍的時候,江陵指著嚴如深的墳墓說道:
“你可記得我們一同拜訪老師的那個雪夜,他說過什麼嗎?”
元少峰拒絕的話,僵在嘴邊。他當然記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雪,嚴如深將他們喚入書房。
房內比屋外好不了多少,嚴如深不燃炭火,以苦寒磨練自身。
他清楚記得,老師書房裡擺放著三大松木架的書本,散發著淡淡墨香。直到如今,他還記得那種氣味。
他們師生三人,談起大漢的局勢直到半夜。
那時候漢帝軟弱,趙恆專權,趙太后無比荒唐。三人越聊越憂心忡忡。
他記得嚴如深推開了軒窗,任由雪花點點飄進來。他挺立如長槍的站在窗邊,乾燥寬厚的手掌拍打著窗邊說了一句:
“我自知匡扶大漢將磨礪重重,也許有一日身敗名裂而死。但你們不可低頭屈就,哪怕身陷絕境,也要扶著大漢走下去。”
兩人敬愛嚴如深,聽到此番言論大受震撼。
嚴如深不顧生死,依舊想為大漢盡最後一絲心力!
江陵問元少峰:
“我們可是深陷絕境了?而今陛下已非往日,很有明君之範。你若想娶妻生子,於農事桑田中荒廢老師精心授予的本事,那我也不好再說什麼。”
元少峰陷入久久沉默之中,兩人在墳墓前站了許久。
今日江陵對劉傑推薦元少峰,也是那日他和元少峰長談的結果。
劉傑細想一遍歷史,沒有元少峰這個名字。因為他大亂了歷史,所以出現了一些未曾耳聞的人物。
不過從江陵的敘述中來看,此人倒也是個性情中人。
尚書令程普一捋須道:
“陛下,此人心存芥蒂,若是大漢太平之時,可慢慢收攏其心。可如今內憂外患,只恐會橫生枝節?”
江陵看了一眼程普,見他一臉正色,只是溫和一笑:
“臣覺得元少峰算得上文武雙全,況易水一地又臨戎族,不斷要防範還要與之和平交好,非一般人所能勝任。”
劉傑對江陵的分析讚賞點頭,朱海瑞卻不同意:
“江大人既知軍事重地,豈能由一個消失的副將來擔任?”
雖非迫不得已,嚴如深下獄那日,元少峰卻是沒打招呼就消失了。這是他的一個黑點,將來會被有心之人大做文章。
朱海瑞本不想插手此事,可他左右看江陵都有點不舒服。
太年輕了!
他和程普都鬢染霜雪,加了這麼個年輕人與他們平起平坐,真覺面上無光。
劉傑皺眉,聲音冷了幾分:
“元少峰遠走也是迫不得已,趙恆對他們出手時,諸卿不也只能自保嗎?”
程普等人不語,面上有些黯淡。
劉傑接著說道:
“而今大慶新立朝綱,臣子重塑,朕對一些官員不究其往,你們也不要再提其他人的過往!”
他神色嚴厲了幾分,這些個老臣,自以為輔佐他穩定了大漢,就開始居功自傲!
眾臣一驚,漢帝的脾性他們差不多摸著了,說一不二的。
他們隨即拱手:
“是,陛下,臣等謹記。”
劉傑面色沒好上多少,他近來少有敲打這些老臣,現在既然敲打了,也沒留幾分顏面。
“你們且下去吧,江陵留下。”
臣子們不敢多言,拱手退出了殿中。
待殿中只要江陵後,劉傑無奈的扶了扶額頭,舒了口氣。江陵看他模樣暗想,帝王還真不好做,他每天被程普和朱海瑞故意擠兌,就頭疼不已。
而漢帝每天都要對著一大堆心機否測的臣子,其中艱難不可想象!
他面上帶上無奈笑意,上言:
“陛下倦了,不如閤眼休息一會?”
劉傑喝了一口茶,搖頭,與他意味深長一笑:
“你也看見了,朕還年輕,這些老臣德高望重就容易指手畫腳。”
江陵對此深以為然,他點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若是沒有劉傑強悍手腕清肅朝堂、御駕親征掃除亂臣賊子,這群老臣指不定會鬧成什麼樣。
他們雖不會明目張膽的如趙恆專權,可他們會為自己的家族謀取最大權力,造成權力分割。
這是不可避免的!
劉傑看了看江陵:
“你們這些年輕的臣子,思想沒那麼固化,是大漢將來的血液。大漢將來走上什麼樣的路,也要看你們。”
江陵朝他深深一拱手:
“臣必為大漢鞠躬盡瘁!”
劉傑喝了茶,疲憊感消失不少,一笑道:
“朕單獨留下你,只是想警醒你一下,不要一昧的對那些老臣忍讓。他們被捧貫了,若只按著他們的思維走,你可就未老先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