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下旨(1 / 1)

加入書籤

劉傑說到此處,目光頓時鋒芒畢露,他盯著裴秀臨冷冷一笑:

“你這是看不起朕?認為朕還是以前的君王?”

裴秀臨心中大喊冤枉,就是給他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小瞧漢帝!他驚覺漢帝耐心告罄,再阻攔下去,後果自負!

你以為是忠臣,為大漢著想,漢帝就會無條件聽取直諫?

並不!

在漢帝眼中,不聽從駕馭的臣子,就是逆臣!

裴秀臨不想做逆臣,何況也見識過漢帝的手段和武功。他深深一禮道:

“陛下乃聖明神武的帝王,臣沒有任何異議。只是擔心陛下安危,請陛下一定要小心。”

劉傑聞言,收了一身壓迫之勢,眼中鋒芒逐漸收斂。他一點頭,淡聲:

“卿不必過於擔憂,去提人吧。”

兩臣子只得離開清涼殿,行至前庭,曹青低聲一嘆:

“陛下龍威,日益漸盛。”

裴秀臨朝他掃了一眼,閉緊嘴巴一臉諱莫如深,兩人等來迷茫的百里奕,沒有任何解釋直奔刑部。

沒過多久,百里奕押著顧順狗到了清涼殿。

劉傑正靠在涼榻上,仍看著那本冊子,涼風入窗拂面,外面草蟲唧唧。

看見兩人進來,劉傑打量著顧順狗。

顧順狗身高足有八尺,背挺胸寬,左眼角和下頜處各有一道疤,鼻樑有些歪。看得出此人曾經也算五官端正,只是後天經歷跌宕起伏。

百里奕站在顧順狗身後,雙眼森森盯緊顧順狗。

顧順狗似乎沒感覺到那威懾十足的目光,他一進殿就拿眼看看了大漢天子,可謂是膽大妄為。劉傑對此倒沒什麼反應,看著顧順狗跪在地上,腦袋下磕,屁股撅到天上去了。

“罪人顧順狗拜見陛下,陛下萬歲……”

劉傑嘴角一抽,眾臣在祭祖的時候都沒喊過這麼俗氣的話,你可趕緊閉嘴吧!

劉傑也沒讓這放肆大膽的罪犯站起來,仍放鬆的靠著玉枕,垂眼看手裡的冊子:

“顧順狗,你還有五個月可活,而今臨死前進宮一趟,也算開了眼界。”

“陛下說得很是。”

顧順狗對此話深以為然,他偷偷抬起頭,看了一眼側面青衫薄袖的宮人。宮人抬著下頜,直視前方,完全沒看見他的存在。

他還想抬起頭好好看一看,百里奕一伸手,將他腦袋使勁磕在地上,發出咚一聲悶響。

劉傑早將這幕收入眼中,移開冊子沉著雙眼看他:

“宮人好看麼?”

顧順狗悶聲悶氣的答道:

“回陛下,好看極了,要是抱著逍遙一下,那死也值了!”

劉傑玩味的看著顧順狗,這人不知是真的膽大,還是仗著死刑犯,索性破罐子破摔。想起冊子上記錄,他逃了五年,問道:

“你逃亡的五年裡,都做了什麼?”

顧順狗有些奇怪,進宮時他就揣測漢帝召見他的意圖。可他只是個小百姓,猜不透那些政治陰謀。

他撓了撓脖子,將五年內的經歷大概說給了劉傑。

他去過甘州、涼州、錦州等,只要是大漢的邊緣疆土,他幾乎都踏足過。做過農夫、行腳商、獵人,只要是能餬口的力氣活,他都做。

也曾經在涼州和甘州落草為寇,還做到了軍事一職,至於匪賊頭兒,他並沒興趣。

一來太招眼,他本來就是通緝犯,這要讓官府的人知道,整個匪賊山頭都能讓官兵平了不可。

二來匪賊搶家劫舍,欺負老幼婦孺他看不過去。他做軍事也就兩個月,趁著天黑離開了土匪窩。

後來又去了南面,南面雖然活多,可不好遮掩。他得時時刻刻防著被人認出來,日子過得窩囊且提心吊膽。

就這麼渾渾噩噩過了五年,他明白了一件事,這一生是沒指望了。

如同一隻耗子一樣活著,見不得光,留不得痕跡,還算個正常人嗎?

那一夜他喝得爛醉,被人發現舉報,抓捕歸案。

劉傑沉默的聽著他的經歷,不是十惡不赦的罪人,頂多是個被逼無奈的江湖人而已。

顧順狗說完這些,心裡輕鬆了不少,他那些破爛的經歷,能經過帝王的耳朵,還要什麼遺憾的呢?

要是現在來口旱菸,喝一點小酒,摟一下旁邊的美人,把他挫成灰也願意。

他微微抬了抬頭,這次百里奕沒有把他腦袋踩下去。

劉傑摩挲著冊子封面,意味深長道:

“你被捕後半個月,張家父女下場如何了?”

顧順狗一頓,有些不解的問道:

“陛下,哪個張家父女?”

劉傑不跟他囉嗦,對方雲海下令:

“陽州符縣奎安鎮的張餘,派人去查一查。”

方雲海領命,正打算離開,顧順狗立即問道:

“陛下,他不是舉報罪人的人嗎?您找他何事?”

劉傑繼續翻著自己的冊子,淡淡說道:

“不找到他,怎麼控制你呢?”

顧順狗被他的直白驚住了,他雙手撐在地上,懵在那處。方雲海快走出殿了,顧順狗苦笑:

“陛下,不用找了,他的事想必您已經知道了吧?”

劉傑點點頭,喊住方雲海,若有所思的盯著顧順狗:

“張家父女收留了你,可又是張餘舉報的,朕不知其中發生了什麼事,問你你裝糊塗,朕只好派人去調查。”

顧順狗一嘆,就算他謀略再多,漢帝要查,他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顧順狗答道:

“陛下,罪人悔悟不該犯罪潛逃,那賞銀還不如給收留過罪人的張餘。”

劉傑一笑,眼中精光點點:

“真是如此嗎?卷宗上說,你在張家那段時間倒是安分守己,在他們那住了一年。一年,足夠培養感情了吧?”

顧順狗猛然握緊了拳頭,沒有說話,臉對著地面看不見表情。

劉傑以冊脊輕敲掌心,語氣略微懶散:

“張家父女是否知道你是通緝犯,瞞而不報?你為何沒有繼續住下去,突然悔悟?你覺得,朕會信?”

顧順狗怔了許久,半晌後,他握緊拳頭錘在地面,咬著後槽牙道:

“陛下,張家父女可是良民!他們並不知道罪人是通緝犯……”

他越為張家父女開罪,劉傑越是笑得開心。

顧順狗忽而失力了,他只是一個什麼都沒有的死刑犯,在漢帝手中,能蹦到哪裡去?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