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背後的靠山（1 / 1）
煊和從皇帝的語氣之中便可以聽出來其中的態度，心中自然也清楚皇帝半夜來訪的原因，大機率是為了攝政王一事！
畢竟朝堂之上，皇帝只有靠著自己和柳如風才能逆轉局面。
但……煊和內心無疑是抗拒的，他不能將自己立下的誓言當個屁給放了。
這對於大統領來說，是一個侮辱！君子怎能不守信？
自古以來就有一諾值千金的話語，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他何嘗不明白？
並且，身後的那數十萬將士的魂魄在天空之中注視著他，似乎在提醒他不要忘記自己的誓言。
煊和捶胸頓足，我恨皇帝嗎？
這個答案自然不必多說，肯定恨！三年前，在朝堂之上，跪在皇帝面前，煊和眼神中的無助，無奈，憤怒，不甘都記憶猶新，身為一個大統領，這是何等恥辱？
就算這件事再過去數十年，數百年……哪怕自己化成灰，也不可能忘掉。
可他又怎甘願列祖列宗打下的半個江山輕易覆滅？他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大燕王朝衰亡…………
天下怎能太平？受苦的都是百姓，還有自己身後死去的弟兄們，又該如何交代？
精忠報國這句話在煊和眼中卻成了一種玩笑，精忠報國真的有結果嗎？
換來的只不過是汙衊而已……
因此，他也熄滅了燭光，意思很明顯:讓皇帝離開，他無法狠下心來做這個決定，呆在煊府才是最好的選擇。
煊和在黑暗之中沉寂著，腦海中浮現著過去的畫面。
半個時辰過去之後，屋子裡仍舊沒有任何動靜。
而門外面王長生心中的怒火逐漸壓抑不住，唯一的耐心也被磨平……
君臣之間隔著那道屋門彷彿又像是隔著一個透明的屏障，一個是一國之君，一個是為國家忠心的大統領。
他們所做的一切，又何嘗不是為了國家？
不是為了大燕？
可他們之間的隔閡就是無法抹去，儘管皇帝卑躬屈漆，迎來的卻是如此下場。
秋入深夜，寒風刺骨凜冽，王長生咳嗽一聲，身上不由得起了寒，而旁邊的煊桐卻像是感受不到冷熱似的，陪在王長生身邊一動不動。
王長生終於耐不住性子，攥緊拳頭。
煊和莫非真的是不給自己一點面子？
“煊和！朕讓你接旨！開門！”
王長生重重地說道。
此時，屋內傳來一道厚重的聲音，“陛下，接旨已經不是我的職責了，我早就在三年前不是大統領，也不是大燕的人了……”
話語中充滿著無奈，隨即煊和又嘆了一口氣，
“是嗎？是不是燕人豈能是你說的算？你住在大燕的國土上，你身體內流淌著大燕的血脈，大燕對你的養育之恩，你沒有一絲回報？一句話就能抹掉你不是大燕人？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
王長生攥緊拳頭說道。
“朕明白你受的苦，但朕也何嘗不是？！你以為朕故意這樣對你？你好好動動腦子！朕當年在朝堂之上無依無靠，你也知道朕只是一個傀儡，在背後操控的是攝政王和西太后，他們把朕晾在一邊，你想過朕的感受嗎？朕早就想跟你解釋了，可三年時間，朕能見得上你？要不是柳如風和皇后願意幫助朕，聽朕解釋，否則，你還要埋怨朕到什麼時候……”
王長生將此話說出之後，屋子內又寂靜了下來……
煊和握緊的拳頭一瞬間鬆開了，緩緩抬頭望了一眼窗外的兩道黑影。
王長生又繼續開口說道:
“六部尚書，以及正一品的官員都以攝政王為主，朝廷早就內外腐敗，朕又有何權利命令他們？你讓朕如何做？”
“若是你我身份互換，你坐在朕這個位置上，你又會如何做？你是不顧一切抨擊攝政王，然後換來一死？天下大亂，農民揭竿起義，或者說是攝政王執政，天下蒼民不聊生，還是揭竿起義……”
“那這樣的王朝，豈不是一樣走向毀滅？所以，朕要裝作一個傻子，裝作一個昏庸的君主，才能讓攝政王放下心來，否則下場就是一個字，死！朕！問你……你想過這些嗎？”
王長生將後者幾個字唸的極重。
“朕清楚，你現在並不相信這些所謂的理由，但也無妨，朕讓你看到朕的決心！”說罷，王長生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放在龍袍上劃下一道口子，隨即又將頭髮割斷。
此時的王長生宛如一個女人，披頭散髮多了幾分陰柔……
“陛下……臣知錯了！”屋內的門被推開，煊和赫然走了出來，重重的跪在地上，攥拳說道。
王長生這一舉動徹底打破了煊和內心的最後一道防線，畢竟古人而言，身體髮膚受之於父母，沒有經過父母的同意，決不能私自損壞！
更何況，王長生是一名皇帝！
他割斷了頭髮，日後如何去朝堂之上，面對眾官？
這無疑也是他表明決心最真誠的一刻。
煊和徹底相信眼前這個皇帝和自己一樣，身負重任，但又無可奈何。
王長生揮手擋住煊桐的阻止，搖了搖頭，說道:
“大統領不必擔心，這是朕這麼多年來欠你的！”
“現在，朕再給你一次機會！你重新做上大統領的位置，協助朕將朝堂上的貪官清除，將攝政王擊潰！將西域的匪寇驅逐出我大燕王朝！讓他們永生不得踏入！將天下蒼生拯救！能嗎？”
“朕如今親口冊封你為驃騎大統領！命你召回舊部下，重新操練，軍中的事全由你負責！朝堂的人一概不能過問，三年來俸祿軍餉一個不少撥給你！欽此。”
“這些都是朕現在能為你做的，至於你是否心中執念於天下蒼生，大燕王朝，這都要看你自己！若是你還不肯回心轉意，朕也只能無力迴天，對你失望透頂……”
將話語撂下之後，王長生便扭頭離開。
煊桐也看了一眼父親，隨即跟著王長生一同離開。
王長生剛轉身走出幾步，便聽到後面傳來煊和接旨的聲音:
“臣！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