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穿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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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和九年,天啟國都城金安城,黑沉沉的天,彷彿壓抑著什麼。

臘月的風,凜冽刺骨。

昔日繁華熱鬧的大路上,今日空曠的都可以跑馬,偶有人有事出門,也是縮著脖子、緊裹衣裳小步快跑。

永福宮宮牆上的蕃旗被風吹的嘩啦作響。

雪粒子打在瓦片、地上,發出“沙沙沙”的聲音。

地上不一會兒積了一層薄薄的雪,像一層霜,又像給大地罩了一層輕紗。

宮人們無聲的拿著掃帚清理著積雪,儘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不遠處兩夥人正在對峙,準確的說,是一群人與一個人的對峙,場面極度壓抑、劍拔弩張,彷彿對戰一觸即發。

突然一聲低沉暗啞的聲音響起,聲音蒼涼又憤怒。

“讓開!”

一位十歲左右的少年用長劍指著圍著他的那些護衛,眼神狠厲,卻又顯得身單力薄。

少年一頭烏黑油亮的頭髮被吹的凌亂。

臉色發青,眼睛佈滿血絲,聲音嘶啞,猶如一隻發了瘋的兇猛的野獸,又如同地獄的魔。

懷化中郎林平威將被派來保護二皇子,明說保護,實則看守。

大皇子為國捐軀,朝中那群人那樣批判大皇子,二皇子與大皇子兄弟情深,勢必要為大皇子辯駁一二。

林平威見過大皇子幾面,他欽佩大皇子的為人,他不信大皇子是那種唯利是圖的人,但是皇命難違。

皇帝有他的顧慮,所以派人阻攔。

“二皇子,您冷靜一點!皇上會給大皇子一個公道的!”

“滾!

齊瓚身行如電,手腕一轉刺出一劍,將企圖靠近他的林平威逼退。

“都給我滾開,我要見父皇!”

齊瓚覺得此刻血液彷彿在身體裡奔騰,身子控制不住的顫抖。

他只是想為大哥辯駁一句!

為什麼!

為什麼所有人都要攔著他!

他的大哥,是多麼光明磊落、風光月霽的一個人啊!

怎麼會是貪功冒進、剛愎自用的人!

怎麼會置二十萬士兵性命於不顧,非要追殺敵軍!

怎麼會全軍覆沒、屍骨無存!

怎麼會….…

怎麼會!

那是他的大哥啊!

若不是滿朝文武沒一個人敢帶兵禦敵,身為皇子的他怎會自薦上戰場。

出征那日,大哥捏著他的肩膀,力度稍微有點大,疼的他微微皺眉。

語重心長的跟他說,要他照顧好自己,照顧好弟弟妹妹,看護好侄兒們。

是不是,是不是那時他就知道些什麼!

齊瓚眼神空洞,胸口四有千金重,是不是以前很多細節都忽略了!

齊瓚的心,就像是被人狠狠地捏著,疼的他快喘不動氣了。

越是想這些,心就越疼,越疼,越是不由自主的想這些事兒。

“啊~

齊瓚身影一動,猶如瘋魔了一般,所有招式均為殺招,全無防守,手中軟劍快如閃電,猶如一條銀蛇飛快的刺向中郎將。

中郎將倉惶後退,躲避防守,二皇子這不要命的打法,很快林平威就被劍刺傷了。

一眾護衛也不敢對皇子出殺招,只能抵擋、防禦。

片刻後圍著他的十幾個人僅剩三個人還搖搖欲墜的站著。

有機靈的宮人看情況不好,小跑著去彙報了大總管白福。

長盛殿內丞相和幾位尚書、將軍兩派人雙方各執己見、爭論不休,一派主戰,一派主和。

皇帝身穿玄色便服扶額坐在上首,看著下面爭論不休的臣子們,眉頭緊皺。

偏殿是時刻準備著皇帝的茶水的,白福端著茶快步向殿內走去,恭謹的走到皇帝身邊,一面給皇帝更換茶水,一面悄聲的回報,“陛下,小的們兒來回稟,二皇子殿下在永福宮打起來了!”

皇帝揉揉脹痛的太陽穴,低聲吩咐道,“去,請大皇子妃前去!小混賬!

白福行禮端著涼掉的茶水退下,交給一旁侯著的宮女,悄悄地交代下去。

大皇子妃,現在應該尊稱榮王妃。

榮王妃接到訊息,用手帕按掉眼角的淚,把襁褓中的兒子交給嬤嬤照顧,匆匆的趕到了永福宮。

一走進永福宮,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鐵鏽味兒,只見院內侍衛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哀嚎,少年與一中年武將纏鬥在一起。

少年淺黃色的皇子服上血跡斑斑,臉上的血順著左臉頰往下流,不知是他自己的血還是別人的。

“齊瓚!給我住手!”

榮王妃厲聲呵斥道。

見少年沒有停手的意思,榮王妃當即宮袖一轉纏緊,右腳對著地上的長矛一踢,素手一伸利落的抓住被拋到半空的長矛,疾步上前,揮舞著長矛,如一條紅色的龍,橫空攔住了發瘋的瓚。

榮王妃站在齊瓚面前,容顏清麗卻不掩怒氣。

“難道你連我也要殺!

“你皇兄回不來了,難道我不難過,難道父皇不難過嗎?”

“那是我們共同的親人啊!

榮王妃示意女官帶領所有人退下,接著說,“五年前我與你皇兄大婚後不久,梅貴妃就仙逝了,父皇隱晦的提了一句,你

皇兄二話沒說把你和三弟接到了尚春宮。“那時三弟還小,多是嬤嬤照顧,但是你,確實是你皇兄親自照料,你如今這般鬧著想為你皇兄正名,你的這番情義,你皇兄九泉之下定也知曉!

“父皇攔你,也是護你!我知曉你定比我清楚朝中的各種利害關係,更是這種時刻更是要冷靜。”

“你看看周圍被你殺死的那些人,他們不無辜嗎?他們沒有親人、沒有兄弟姐妹嗎?”

“你不能做讓親者痛仇者快的事!”

“你明不明白!跟我回屋!

齊瓚冷眼瞧著傷者被抬下去,所有人快速的離開。

榮王妃所說他都明白,但是他依然固執的站在原地。

他沒有殺人,他只是把他們打傷了。

他沒有為自己辯駁,彷彿這樣就能夠跟皇兄感同身受,心裡的愧疚能稍微少一點。

榮王妃看著齊瓚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氣急,指著齊瓚說不出話來,“你....…你....…”

大步走上前,擼起袖子,奪過他手中的劍,用力扔了出去。

一把攥住齊瓚的手腕,憑著那股氣兒生生的拖著齊瓚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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