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珠兒姑姑的殺心（1 / 1）
延福殿內！
周徽宗面色陰沉的高居上位；王貴妃滿臉委屈的立於周徽宗身側；
下方，臉色蠟黃、時不時咳嗽兩聲的輔國公潘鴻蹇，和高大清奇、一派儒將風範的安國公朱伯才，正對著白淨俊美、不知被誰揍了個烏眼青的昌平侯王涇源怒目而視。
權傾朝野的左相蔡元長與王涇源並肩而立；
剛剛入宮的黎山躬身立於大殿門口……
見到這樣一副情景，童林立時對楊春低聲提醒道：“蔡相與昌平侯乃是連襟，此來目的不言而喻。你萬萬不可犯了相爺的忌諱！”
“是！義父！”
楊春對童林應聲點頭。
他知道童林與蔡京內外勾結、關係非比尋常；卻沒料到，此事竟會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蔡元長給牽扯了進來。
不過仔細想想也就釋然了：“王涇源是太子的外公，蔡元長作為王涇源的連襟，私底下定然是支援太子的，維護王家的名聲也就是維護太子，維護蔡家的未來。
奶奶個腿兒的，如此算來，那蔡元長豈不是也成老子的敵人了？看來以後得多防備著他點；
而介於蔡元長和童林的親密關係，童林也似乎不那麼靠譜了……”
楊春心中一陣警覺！
入殿見禮過後，童林對周徽宗微不可查的點了一下頭：官家，奴婢已經與小春子交代好了！
嗯！
周徽宗滿意的看了童林一眼，不怒自威的看著楊春道：“小春子，潘正夫、朱義年與賭坊之人起衝突之事你可有親見？實情究竟如何？”
周徽宗將遭遇刺殺說成是起衝突，直接就定下了事情的基調。
楊春不敢反駁，只得躬身施禮道：“奴婢有罪！是奴婢牽連了兩位小公爺！”
“哦？此話怎講？”
周徽宗眉頭一揚，淡笑發問。
“回官家的話！
是呂德旺呂公公被趕出宮城後，對奴婢懷恨在心，利用奴婢的善良設計要謀害奴婢。
那些出手之人多為江湖草莽，並不認識兩位小公爺，加上呂德旺利用那些人的無知、打著昌平侯府和王貴妃的名義，令那些江湖草莽有恃無恐，這才惹下此樁禍事！”
楊春很是善解人意的回道。
“原來如此！”
“那刺殺之事便純屬子虛烏有了！”
周徽宗滿意點頭。
蔡元長則側頭看向開封府尹黎山，開口問道：“黎府尹，你可認同楊掌印的話？”
黎山施禮道：“胡瞎子等人的口供幾乎與楊掌印的說法一致，不過卻牽扯到了昌平侯府的王威。而根據賬冊來看……”
“哼！賬冊？
什麼時候一個卑賤之人隨便記錄點東西就能成為呈堂證供了？
若是此例一開，大家爭相效仿栽贓陷害，朝廷上下豈不人人自危？”
王涇源怒聲打斷黎山的話，狡辯道：“我兒王威向來安分守己，斷然不會參與到此事之中，想來定是胡瞎子等人受不住刑罰、為了脫罪攀咬所致！”
“還請官家明鑑！”
王涇源對著周徽宗深施一禮。
王貴妃也立時大禮參拜：“官家聖明！求官家為我弟弟做主！”
“哼！賬冊不能成為呈堂證供！
那你家富春樓裡搜出的無數良家女子又如何說？地下枯井內的無數枯骨又如何解釋？
王威三天兩日便去光顧，難道竟對此事一無所知？”
安國公朱伯才冷笑質問。
“咳咳……不錯！你王家眼裡可還有我大周律法？
拋開刺殺之事不說，單你們拐賣良家婦女、逼良為娼之事就罪孽深重、國法不容，你們休要在官家面前狡辯！”
“若此事官家不給汴京百姓一個交代，那天下之人會如何看待官家？後世史書又會如何評論官家？”
輔國公潘鴻蹇輕咳附和。
王涇源聞言，並沒有爭辯，而是對周徽宗大禮參拜道：“官家，臣由於日夜忙於佈置西夏戰線之事，對家奴疏於管教，還請官家治罪！
不過，犬子王威絕對不會做出此等傷天害理之事，臣願意以王家滿門的名譽作保！”
“呵！
你們王家如今何來的名譽？”
潘鴻蹇和朱伯才滿臉鄙夷，不過熟知周徽宗心理的他們卻並沒有繼續糾纏不休，嘲諷過後，便同時對周徽宗施禮道：“臣等懇請官家為犬子做主！為汴京百姓做主！”
“這……”
周徽宗露出一臉為難狀，看向蔡元長道：“大相公，此事你認為當如何處置？”
蔡元長早已打好腹稿，直接施禮回道：“潘正夫、朱義年陰差陽錯幫助開封府破獲了一樁拐賣人口的大案，當論功行賞！
介於兩人未來都是要襲爵的，老臣建議：潘、朱兩家各舉薦一子，賜予致果校尉之職！
至於王家，王侯爺雖然忙於軍務情有可原，但卻法理難容。當以御下不嚴治罪罰俸半年，嚴懲家奴，賠償受害家屬……”
聞言，潘鴻蹇與朱伯才對視一眼，見好就收、保持了沉默。
王涇源更是感激的對蔡元長點頭致意，嘴角帶笑。
王貴妃的表情也鬆快了下來。
可就在眾人都以為事情就此完結之時，周徽宗卻忽然轉移話題道：“大相公、昌平侯，既然賬本之事可以作假。那你們說當初麗妃寢宮發現的木偶會不會也存在被人栽贓的可能呢？”
唔——
王貴妃聞言，蛇精臉瞬間一黑！
潘鴻蹇和朱伯才滿臉玩味！
楊春更是期待滿滿的望向一臉便秘狀的蔡元長和王涇源。
“不排除這種可能！”
蔡元長無奈回道。
王涇源則保持了沉默。
“嗯！”
周徽宗點了點頭，又問道：“那依大相公和昌平侯之見，既然麗妃之事存在疑點，那是否應該重新取證調查一番？”
“老臣並無意見！”
蔡元長和王涇源同時點頭。
“好！”
“那麗妃巫蠱害人之案便交由兩位愛卿重新審理調查！務必儘快給朕一個交代！”
周徽宗十分開心的笑了。
“是！臣遵旨！”
蔡元長和王涇源滿臉苦逼，萬萬沒想到狗皇帝竟突然來了這麼一手。
王貴妃想起麗妃曾經寵冠後宮的風光，心中更是一陣不踏實。
但周徽宗卻無暇理會她們是何心情，成就感十足的擺平了這場新舊勳貴之間的爭鬥後，一邊起身往外走，一邊對楊春微笑道：“小春子，隨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