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亦能覆舟（1 / 1）
翌日。
數萬張關於‘全民讀書’的大字報，就在京城亂飛。
東宮、衛國公府所有人僕役和侍衛，認識字和不認識字的全都出來，走街串巷解讀‘全民讀書’的政策。
不認識字的發放大字報，上面內容很簡單，即便不認識字也能背誦下來。
認識字的人，一邊發大字報一邊在飯店、酒樓、茶樓解讀‘全民讀書’對普通百姓的影響。
酒樓。
程洪文一身便裝帶著兩個奴僕，手裡面拿著一沓大字報，大搖大擺的走進酒樓。。
酒樓人聲鼎沸，來此喝酒的人非常多。
他進門環視眾人一圈，就抱拳喝道：“諸位諸位，靜一靜靜一靜！”
喧鬧聲依舊，划拳的划拳，喝酒的喝酒，沒有人將他放在心上。
程洪文有些尷尬，沒想到這群人竟敢無視他的話。
剛想發怒，就想起太子的殷切教導，要與群眾打成一片，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
他重新清理了嗓門，再次大叫：“都住口！”
興許是嗓門太大了，剛才還喧鬧的眾人，頓時變得鴉雀無聲。
大廳和二樓所有人目光齊刷刷的看向程洪文，有人惱怒，有人不解。
被這麼多人盯著，程洪文一時竟有些緊張。
“諸位朝廷今日頒佈一個新的政策，和諸位息息相關，不知道諸位可曾聽說過？”程洪文抱拳詢問。
大部分人都搖頭，他們還真不知道。
“你是想說‘全民讀書’的事情吧？”有一個文士問。
程洪文上下打量著文士，發現不認識他，抱拳道：“這位兄臺說的不錯，正是‘全民讀書’的政策，你也知道這個政策？”
文士笑道：“今天早上在大街上，遇到有人發告示，上面寫的就是這件事情。”
“敢問兩位兄臺，何為‘全民讀書’？”有人抱拳詢問。
朝廷每頒佈一向政策，都與京城之人息息相關，所以眾人都想知道這項政策到底是什麼。
文士笑道：“在下對這項政策知之甚少，還是兄臺來說吧。”
從程洪文和兩個隨從手中抱著的告示，文士就知道這一定是官府的人，政令解讀由官府的人解讀自然更好。
程洪文也不推辭，一邊吩咐兩個隨從發放大字報，一邊道：“諸位我是長安縣的衙役，是奉上頭的命令來解讀‘全民讀書’的政令。”
接下來他將全民讀書的好處事無鉅細的全都說了一遍，酒樓內有人熱切也有人哀愁。
“大人，非要讀書嗎，不讀行不行？”有人詢問。
程洪文微微蹙眉，太子提議讓全天下之人都能讀書，可以說是天大的幸事，怎麼還會有人不願意讀書？
“為什麼不願意讀書？”他疑惑不解。
“不是不想讀書，實在是書本太貴，根本就買不起書籍。”那人無奈。
“是呀，一本書要幾貫錢，還要供養孩子讀書，根本沒有錢供養。”
許多人開始訴苦，不是他們不想讀，而是讀書的成本實在是太大了，根本就讀不起。
這件事情不光程洪文遇到，張信、何進等人也遇到了。
何進帶領十幾個家僕在京城附近的莊子，正在召開村民大會。
本以為村民聽到自己孩子能讀書時，一個個都會對太子殿下感恩戴德，卻不成想村民對此並不感冒，甚至還有些擔憂。
甚至他聽到了和程洪文一樣的問題。
“老人家，讓你孫子讀書是好事呀，您想想看，您孫子讀書之後就能考取功名，再也不用下天地幹農活了。”何進苦口婆心道。
他本就是出自小民小戶，知道普通百姓的不容易，更知道這項政令是多麼的惠及百姓。
老農漂浮黝黑，常年勞作讓他的身體都有些佝僂，他慈愛的撫摸著自己孫子的腦袋。
“老漢自然知道讀書好，也想讓孫子讀書，可是沒錢呀。”老農無奈，渾濁的雙眼流出淚水。
其他農戶也是如此，他們也想讓自己孩子出人頭地，想要讓自己孩子能夠擺脫農籍的束縛。
可是他們已經被牢牢鎖定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即便天天下天地幹農活，還飢一頓飽一頓無法安穩的活著。
哪裡還有什麼錢，供養家中孩子去讀書寫字。
“大人，如果真能讓子孫擺脫種地的命運，讓老漢現在去死老漢也心甘情願呀。”老農蹲在地上，涕淚橫流。
為人父母，誰不想讓自己的孩子豐衣足食。
他們已經很努力種地了，可是面對地主鄉紳的剝削，朝廷繁重的稅收，依舊無法溫飽。
孩童見爺爺哭泣，乖巧的伸手幫助爺爺擦去淚水：“爺爺不哭，孫兒不讀書，不讀書。”
只是五六歲的孩童，懂事兒的讓人心疼。
百十名農戶都哀傷起來，沉重的大山壓得他們活著都十分艱難，還哪有能力供養孩子讀書。
何進鼻子一酸，望著稚子像是想起自己的曾經。
就在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些農戶的問題時，一個聲音在他身後響起。“這個問題我能回答。”
何進一扭頭，精神不由得一陣，慌忙躬身行禮。“見過太……大人。”
原本想喊太子，話剛到嘴邊他就改口了。
太子的身份敏感，透露出來萬一遇到刺客，他就百死莫贖了。
趙蘇騎在馬上，身後跟著十幾名護衛。
他來了多時，就是想聽聽全民讀書這個政策，百姓的凡響如何。
“參見太大人。”村民見趙蘇氣質非凡，就跟著何進的稱呼對趙蘇行禮。
這讓何進嘴角一陣抽搐，緊張的看向太子，擔心他發怒。
不過是姓喊錯了而已，趙蘇並沒有當回事。
他下馬走到村民前面，對眾人道：“諸位鄉親父老的擔心我知道，這個問題我能給你們解答。”
“沒錢買書學習，太子免費發放書籍給你們；沒錢上私塾，太子會給你們建立私塾；
沒錢請先生，太子出錢給你們請先生，你們免費跟著先生學習讀書寫字；
沒錢供養讀書人，以後五歲到十八歲之間的讀書人，所有勞役和賦稅統統免除。”
此話一出口，不光村民發懵。
就連何進都瞠目結舌，久久沒有回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