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大魚(1 / 1)
青年低頭看著小狐狸,輕聲笑起來,“這東西不過是我隨手抓的……你們想要?”
我急忙點頭,說你出個價。
“不賣。”青年說。
我愣了一下,才發現他在耍我。他根本沒有想要出售小狐狸的意思。
曾雁回也聽出來了,“這原本就是我們的朋友,叫你抓住了去。”
青年說道:“你說是你們的朋友就是了?你叫她一聲她能答應嗎?”
小狐狸閉眼趴著,按理來說聽到我聲音她總該有點反應。一定是中了什麼技法。
我心急如焚,聽見青年的話下意識朝他走了一步。那青年卻很開心的樣子,整張臉包裹在窮奇面具當中,我卻能感受到他的幸災樂禍,好像我越著急他越開心一樣。
我忍下怒火,說你這是何必,這不過就是一隻普通的妖,沒什麼特殊,還不如賣給我。
“這張皮子,弄個圍脖也成。”青年漫不經心,手指伸進籠子裡,按住小狐狸的傷口,小狐狸陡然掙扎起來。不過她的眼睛仍閉著,也不發出聲響呻吟,定是被青年用了什麼法子。
我大腦轟然一片空白,將匣子推給曾雁回,一拳就已經打出。
這拳我用盡全力。
平日裡我體內氣息各自安好,卻各管各的,無法統一排程。
但我這時候怒火中燒,也顧不得許多,只想著給他一拳,體內那幾道真氣卻全都凝聚,順著經脈衝入我的拳中,朝著青年打去。尤其是那團黑東西,幾乎佔據主導。
我的怒火更盛。
原本青年隨意的撥出一掌,並不將我放在眼裡,連一旁的幽血劍也沒有出動。
隨著我拳頭將至,他忽然一震,收回手掌,提劍朝我刺來。
但已然來不及,我的拳頭已經轟到了他的臉上。
我只想打爆他的腦袋。
青年嘴中唱出一串低吟,速度極快。隨著吟唱,他的面具上浮現出立體的窮奇神獸,像一個光盾立在我們中間。
打爆他,打爆他,我心裡只有這一個念頭。
拳頭狠狠撞擊在撲面而來的窮奇獸上,像是撞擊在一堵鋼鐵之牆上。我忍受喉頭腥甜,拼命的打擊這堵牆,一拳兩拳三拳,窮奇獸從中間碎開,再一拳,我終於擊在了青年的身上。
他被我打得蝦米似的躬下身子,我一把搶過籠子,用力將其砸開,放出小狐狸。
小狐狸仍不說話,身體卻劇烈顫抖起來。
“五月是我,別害怕。”
小狐狸眼睛縫滾落一顆淚水,顯然是聽到了我的話。我拳頭鮮血淋漓,小狐狸湊到我手前,伸出舌頭,吐出了懷魂草。將我傷口舔舐乾淨。
青年被他兩名手下扶住,他們也帶著面具,黑色底,刀削斧鑿的五官,卻看不出是什麼人物。
那兩人的氣息神秘,想來身手不凡,可並不出手。
青年揮手將兩人震開,用幽血劍指著我說:“有意思,是我大意了。現在咱們可以好好打一場了。”
曾雁回呸了一聲,“打不過就是打不過,說什麼大意了。漂亮話誰不會說?”
青年戴著面具,看不清楚他的臉色,但是他指著我的手卻顫抖起來,也不知道是氣得還是怎麼。
我不斷喘息,自己也不好受。那幾道氣息也就團結了那麼一會兒,現在又懶洋洋回了我的丹田,非常的不配合。尤其是那團黑東西。
它一平復,我的怒氣也消除大半。
冷冷看著青年,說沒工夫跟你打,你到底把這狐狸怎麼樣了?
青年收回了幽血劍,抱臂在前,“你那麼有本事,自己看唄。不過你跟我比試一番,贏了我就告訴你。”
我摸著小狐狸的絨毛,感覺在她體內似乎有什麼東西。
曾雁回道:“那小狐狸的還魂草,是不是被你搶走了?”
青年道:“誰知道,原來那是還魂草啊?我當成雜草丟江裡了。”
我的火氣又往上冒,衝過去就想揍他。
曾雁回按住我的肩膀,“怎麼回事你?聽他放屁,說個普通人不認識還魂草把它當廢物丟我信,可是玄門中人就算真的眼瞎,難道感受不到還魂草的靈氣麼?把它扔河裡?說出這種話的人是傻子吧!”
我悚然一驚,自己怎麼回事,怎麼動不動著急上火的。曾雁回說的是常識,青年不可能丟掉還魂草。我怎麼就信了?
我在為自己愚蠢驚詫,曾雁回已經磨牙擼袖子了。還魂草的功效就這麼一天,要是試了效果我們豈不是白來了。
青年身邊的一人突然開口,“小狐狸並沒有攜帶什麼還魂草,我們遇到她的時候,她就已經受傷了。”
“甘叄,你廢什麼話!”青年怒斥一聲。
那人不為所動,“少爺,您今趟來的目的已經達成,回去等結果就是了,何必非要節外生枝?”
青年勃然:“你們是來保護我的?還是來鉗制我的?”
甘叄道:“當然是保護您。”
但顯然,那兩個對於青年的“保護”有一定的條件。起碼在青年跟我動手吃虧的情況下,他們也沒有干預。
“那到底是誰打傷的小狐狸?禁制是不是你們下的?”我連聲追問。
甘叄不說話,青年則說憑什麼告訴你?我捏緊拳頭,說我憑什麼信你們?你們說不是,就不是了?
青年正要說話,船的另一側突然傳來打鬥聲。
我們一齊看過去,見是胖和尚和一個鷹鉤鼻大漢打得熱火朝天。
雖然知道胖和尚和曾雁回昨天那場沒有出全力,但我還是低估了胖和尚的實力。
那條九環錫杖此刻被他使得只餘金燦燦的殘影,錫杖金環相擊,聲音連成一串詭異音符,細聽之下,只感覺心口被針扎一樣疼。我急忙靜心凝氣,不去細聽那聲響,才覺得好些。
而跟胖和尚對手的是剛才搶奪彩頭之一的斗篷人,他手裡提著之前沒有用的魚鱗劍,魚鱗劍將胖和尚的錫杖一一接住,絲毫不見慌亂。
我聽見身後青年倒吸一口冷氣,“這人剛才沒有出全力?他為何如此?”
“想來是隱藏身份吧。可能他自信沒有那柄劍也能成功奪得彩頭。誰知道半道上殺出個少爺您來。”甘叄說道。
“那個胖和尚和他的身法誰高一些?”
“和尚厲害些。帶斗篷的,仗著自己法器厲害,和尚憑的是自己杖法。”
青年表示贊同,“若他剛才就用魚鱗劍,我只怕也吃力些。”
“少爺,您打不過他,必輸。”甘叄毫不遲疑的下了結論。
青年頓時沒了聲音,再也沒說一個字。
他們說話間,胖和尚就佔了上風,將帶斗篷的逼到船舷邊上。
那人躍上船舷,將一個小瓶子丟給胖和尚,說:“我輸了,不知道大師發號如何?師承何處?”
胖和尚摸著自己腦袋,大聲說:“老子慶雲法師,沒有師承,是遊方和尚。”
那人唸叨兩句慶雲,然後一拱手,飛身躍入江中,跳進了自己的自己剛才租的船中,揚長而去。
胖和尚這才樂呵呵回來,給我們看他搶來的瓶子。
“咦,小狐狸找回來了?這是怎麼回事?”胖和尚的肉手拍到小狐狸的腦袋上,立刻擰起眉毛。
我說小狐狸被下了禁制。
胖和尚搖頭,說不是禁制,這是身體極度虛弱造成的。好生養一陣就是了。說了這些後,胖和尚又提起小狐狸的身體,掰開她的眼睛瞧了瞧。
我這才發現她的眼睛紅腫一片,全是血絲。被胖和尚掰開後,就流淚不止不斷掙扎。
“這是被毒煙燻的。和你在霧氣中所遭的差不多。”胖和尚對我說道。
我立刻去看青年,青年似乎知道我想問什麼,偏偏擰過頭。倒是那個甘叄很配合,說過江時他們已經捉到小狐狸,關在蓋了布的籠中,應當不至於是在那時候受傷。
也就是在那之前受的傷。
“你們是在什麼時候抓的小狐狸?”胖和尚問。
甘叄道:“是在停車場到江邊這條路上。原本在停車場,小狐狸就想用還魂草跟少爺換這三尾狐,少爺沒同意。後來小狐狸想出手搶奪,但是被少爺打退,自己跑進了樹林裡。等我們跟著那黃家人前往江邊時,遇到了受傷的小狐狸。”
說的很清楚了。
青年怒道:“甘叄,你怎麼老是胳膊肘朝外拐?”
“少爺,您打不過這位大師,何必給自己找麻煩呢?大小姐在您出來時候,可是不斷叮囑您不要樹敵,不要無事生非。要是您今天捱打,也是您咎由自取的。”
青年氣得身體都在發抖,突然一甩衣袖走了。
甘叄和另一人也趕緊追上去。
甘叄還在苦口婆心的勸青年少惹是非。
青年走得極快,嘭一下撞到一人身上。
那人也是個青年模樣,一條尾巴露在身後,是未曾化形成功的黃家人。
“你沒長眼睛啊?”青年怒斥。
黃家的笑吟吟的,也沒有生氣,反倒說了句抱歉,然後朝我走來。
等他走近我才想起來,這不就是剛才宣佈搶彩頭的那個人麼?
“在下黃家黃坪,請問,你匣子裡的東西怎麼賣?”
白姑娘?
我臉色一冷,“不賣。”
黃坪仍是溫和,“我問的是,怎麼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