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人死了(1 / 1)
倆人忙不迭地就往工地去了。
“簽了咱就大功告成了。”
男人喜上眉梢,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上去了。
就連老太太的二兒子也是笑的賊眉鼠眼的模樣,不停的搓動著自己的雙手,與往日的形象大相徑庭。
“大哥,那邊兒。”
老太太的二兒子指了指站在剷車旁邊的人,正是他倆要找的人。
“走。”
倆人快步走上前,老太太的大兒子哈腰點頭,“張總,合同拿來了,就在這兒籤?”
被稱為張總的男人,足足有兩米高,身子也壯,站在那裡跟堵牆一般,凶神惡煞的。
“就擱這兒籤吧。”
張總從老太太的大兒子手裡將合同拿了過來,裝模作樣的翻了幾下,隨手便籤上了自己的大名。
這下倆人笑的更燦爛了。
老太太的大兒子舉起檔案吧唧親了好幾口,隨後又小心翼翼地疊好塞進了衣服口袋裡。
“大哥,你說,這些錢咱一輩子能花完麼?”
“這就是你眼光短淺了吧!”
“有錢還怕花不完麼?咱這輩子算是熬出頭了,能感受感受有錢人的滋味兒了。”
老太太的大兒子滿臉都是得意之色,儼然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二兒子也嘿嘿笑起來,“大哥,你真是這個。”二兒子舉起右手的大拇指在他大哥的面前晃了幾下。
“走,趕快回,把錢取出來,免得日長夢多。”
兩人矇頭只管走,也不注意自個兒的旁邊。
只一秒的事兒,一輛剷車呼嘯而過,毫無防備的倆人足足被撞出去十幾米遠,腦漿都撞了出來,根本兒沒法看。
“師叔,那倆人怎麼還不回來?這都快晌午了。”
我捧著餓的咕嚕嚕叫的肚子發牢騷,師叔沒搭理我。
“師叔!”
餓的實在挨不住,我跑去布包裡翻了半天,還剩個棒棒糖,不管了,有的吃都謝天謝地了。
“小七,你去前邊兒看看,工地離這兒不遠。”
“行。”
我一點頭,撒丫子跑了出去,一轉眼就沒了蹤影。
村子攏共就這麼大,隨口一打聽就知道工地在哪兒。
烏泱泱的人擠在一起,我仗著身子小靈活很快就鑽到了頂前面。
第一眼竟沒認出來是那二人,我嘬著棒棒糖,豎起耳朵聽著旁人在說什麼。
“真是可憐,一家五口,就剩個小女兒在醫院裡躺著了,醒不醒的過來還難說。”
老太太嘆了口氣,搖搖頭,彷彿一臉的惋惜。
“是啊,你說陳嬸兒累了一輩子,一把屎一把尿把四個孩子拉扯大,剛沒享幾天福就走了,結果沒幾天,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幾個兒女也跟著她去了,老天不開眼啊!”
我心裡咯噔一下,又仔仔細細瞧了瞧躺在地上面目全非的倆人。
真的是他倆!
我擠出人群,撒丫子往回跑。
“師叔!”
遠遠地就看見師叔還蹲在門檻兒上抽菸鍋袋子。
“小七,到底怎麼了?”
我喘了好半會兒才緩過來,“他倆,他倆死了。”
“死了?”
“怎麼死的?”
“說是被剷車撞死的,那個剷車本來停的好好的,結果自己發動了,那倆人低頭走路沒瞧見,一個不小心就撞死了。”
我心裡唏噓,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得了,這回得自個兒回了。”
“收拾收拾走吧,會有公家的人處理的。”
來的時候就沒帶啥,三倆下就收拾好了,全給我塞進了布包裡。
一回來師叔就打發我去洗了個澡,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幹什麼。
“師叔,我洗好了,咱晚上吃啥啊?餓了。”
我胡亂用毛巾抹了幾下還在滴水的頭髮,趿拉著拖鞋就出了衛生間。
“你想吃啥?”
還是老樣子,師叔一回來就賴在躺椅上不下來。
“師叔,你別說,那倆人死的真慘,腦子都給壓癟了,腦漿灑了一地,要不是我記得他倆穿的啥衣服,我都認不出來。”
師叔長嘆一口氣,幽幽道:“老天有眼,該死的人逃不過的喲。”
“你小子,可要做好事積點兒德。”
師叔的大手在我頭上擼了一下,帶下來不少水。
“瞧您說的,我在村子裡那可是見義勇為,救死扶傷,人帥心善!”
師叔嘿嘿的笑起來,“走,今兒咱下館子去。”
“得嘞,得吃點好的補補身子!”
吃得正香,爺給師叔來了電話。
師叔一瞧是爺的電話,就丟給了我。
“爺!”
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離家這麼久,別說,還怪想爺跟爹的,一聽到爺的聲音,眼淚就不爭氣的掉了下來,叭嗒叭嗒的。
“小七,這些天還好不?”
爺的聲音似乎又滄桑了點兒,這個小老頭,還知道關心我呢!
“好得很,師叔正帶我下館子呢,我給你說,我現在在吃紅燒肉、糖醋排骨、還有紅燒魚,都是平日裡你捨不得買的,等下回,我也領你跟爹來下館子啊。”
我抬起衣袖在臉上抹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好就成,多學點本事,回來了爺把跳澗虎也傳給你。”
我一點頭,“成,倒時候您老就擱家享清福,我孝敬你。”
“爺,我爹呢?”
爺扭頭看了眼旁邊哭的稀里嘩啦的兒子,“你爹他上山還沒回呢,我今兒沒啥事,就來縣裡小賣部給你打通電話,這電話費還怪貴的,你可有啥想說的了?沒就掛了。”
爺還是摳搜的很。
“爺,你跟爹保重身體,等我回家。”